“姑娘不必如此,在下自己来便好。”
令枝放下酒盏,没得到回去的命令,只垂首站在林继远身后,再没其他动作。
五日宴席,除了偶尔谈及逆党之事,镇南王几乎再无其他话语,林继远今日本不想再来,可奈何父亲强逼他前来赴宴。
“下官从未喝过如此醇香的梅子酒。”周县令喝得眼尾泛红,说话都不利索,这几日觉得自己能得镇南王受用,愈发得势:
“特别是紫兰姑娘斟的酒~”
他话音刚落,见镇南王没反应,壮着胆子揽上紫兰腰间。
紫兰心底一阵恶寒,但当场没敢甩脸色,依旧扬起笑脸,在一旁给周县令夹菜:“大人,再多吃些菜罢,今夜喝下不少酒了。”
周县令人到中年,面容油腻,吃下紫兰夹的一块八珍鸽,左手搭在紫兰腰间,根本没有要松手的意思。
这一幕尽收对面的林继远眼底。
他知这几人都是镇南王侍妾,从这五日宴席不难发现这些侍妾处境,原还在疑惑秋月为何要逃离,现下他能明白个七七八八。
没想到镇南王侍妾还要做这些屈辱之事……
秋月没来,必然是伤势未愈,若秋月来了,恐怕也要像这几人这般……
日后,若他有了妻子或是妾室,必定以礼相待。
想到此处,林继远心中沉闷,几杯冷酒下肚,愈发不愿说话了。
他若是思虑周到,他若是军功煊赫,大可连夜选一匹汗血宝马,强行将秋月送出城去。
或者……若难以出城,秋月也可暂时留在他身边,待时机成熟,他可送她一份自由,而不是像现在这般,对秋月做出允诺,给了她期望,却又将人送到裴怀谦手上……
也不知秋月日后想起他那日承诺会有何感想,她是否一直在怨着他?
或许,她有没有可能,一直还记得自己给的承诺,一直在心底抱有几分期望?
林继远眉心跳了两下,他猛然发现自己方才所想已经越界,他不该插手镇南王后宅之事,但不知怎的,这几日总是控制不住去想被他撞伤的秋月。
林员外在一旁拿他没办法,本想着他和裴怀谦都出自军营,能有许多话题可谈,可自己儿子不争气,每日只顾喝闷酒。
不过从另一角度来看,不说话也好,说多错多。
还好镇南王这几日没有让秋月现身,没见着人,林继远倒也可控,若是真见着人了,他还真担心林继远一时冲动会做出什么荒唐事。
裴怀谦纵观全场,见唯独林继远一人饮闷酒,瞥了眼令枝让其退下,不满问道:
“林小将军这几日少言寡语,兴致不高?”
裴怀谦不怒自威,丝竹声骤然停下,所有人屏息以观,空中莫名燃起一股火药味。
“镇南王莫要生气,我儿性子寡言少语,不善交际,是在下管教不周,待我回府后定好好训斥他一番!”林员外笑脸相陪。
林继远闻言,端起酒盏起身,朝着裴怀谦的方向敬酒道:“并非兴致不高,只是在下不善饮酒。”
小公爷知前因后果,急忙端起酒盏打圆场:“后面还有歌舞,大家继续,继续!今夜定要乘兴而归!”
众人急忙忙端起酒盏回应,只见裴怀谦忽然抬眸凝视林继远,眼中闪过一丝锐利,沉声发问:
“不善饮酒?还是身旁斟酒陪伴之人不如你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