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樊振东想了想,“也行。”
“那就先不急。”尚青云说,“等搬进去,适应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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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修好,晾了几个月散甲醛,等到验收已经是2020年年初了。
尚青云是和樊振东一起去验收的。
屋子已经完全变了样,从空荡荡的毛坯房,变成了一个温暖的家。
暖色调的墙面,原木色的地板,大而柔软的沙发,还有她特意挑选的、带点设计感的灯具。
她那天很高兴,在屋子里转来转去,摸摸这里,看看那里。
“这个地段真好。”她说,“我以后买房就买对面,跟你做邻居。”
樊振东看着她,看了几秒,然后说:“啊,我的房产证上直接写上你名字就好了呀,不用另外买。”
尚青云愣了一下,然后摇头:“不行。”
“为什么?”
“这是我的梦想。”她说,语气很认真,“自己赚钱,自己买房。你这实现的太简单了,不能保送。”
樊振东知道她倔,所以也不再坚持,只是笑了笑:“好,那你就努力买对面。”
“嗯。”尚青云点头,眼睛弯起来,“等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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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的新年还挺早的,一月底就来了。
过完元旦,队再打完匈牙利公开赛,没多久就放假了。
尚青云和樊振东两个人因为恋爱,没有很急着回家过年,反正回家也要被亲戚催婚问东问西,不如在北京多待几天。
于是他们窝回新家。
猫狗这件事的转机,发生在回新家的第一天晚上。
那天晚上他们出去散步,回来的时候,在小区绿化带的灌木丛里,尚青云听见了微弱的叫声,像小猫,又像小鸟。
她停下来,蹲下身,用手拨开灌木丛。
里面是一只很小很小的猫。大概刚出生几个星期,毛还没长齐,瘦得皮包骨,它的一条后腿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显然是摔断了。
北京冬夜的寒风刮过,小猫瑟瑟发抖,叫声越来越微弱。
尚青云犹豫了。
她看看小猫,又看看身边的樊振东。
“它……”她开口,声音有点哑,“好像快不行了。”
樊振东也蹲下来,看了看那只小猫。
尚青云脱下自己的外套,小心翼翼地把小猫包起来,小猫很轻,几乎没什么重量,在她的外套里动了动,发出一声更微弱的叫声。
尚青云抬头看樊振东,眼神里带着询问。
樊振东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看了几秒。
然后他站起来,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到她肩上。
“走吧。”他说,“我们去宠物医院看看。”
于是,他们有了第一个孩子。
宠物医院的医生给小猫做了检查,打了针,固定了腿。
医生说,小猫伤得不重,好好养的话,很快就能恢复,就是太小了,需要特别照顾。
从医院出来,已经是深夜,小猫被装在宠物箱里,安静地睡着。
“给它取个名字吧。”尚青云说,手指隔着箱子轻轻碰了碰小猫的脑袋。
“你想叫什么?”樊振东问。
尚青云想了想。
“平安。”她说,“希望它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
“好。”樊振东点头,“就叫平安。”
带着平安,两个人的同居生活,就这样开始了。
早上睡到自然醒,不用定闹钟。醒来后,两个人会赖一会儿床,说说话,或者什么都不说,就躺着,听着彼此的呼吸声。
然后起床,洗漱,换衣服,一起出门买菜。
小区门口就有个超市,不大,但很齐全。他们牵着手走进去,慢慢逛。尚青云挑蔬菜,樊振东挑肉。
有时候会因为“今天吃什么”而争论几句,但最后总能达成一致,通常是因为尚青云会撒娇,或者耍赖。
买完菜回家,一起做饭。
尚青云厨艺一般,但打下手很熟练,樊振东厨艺比她好,尤其是炖汤和烧肉。
吃完饭,收拾好,下午处理一下工作或者看看书。
尚青云最近在学日语,因为奥运会要去东京,她觉得学点日常用语有用,而且她之前很喜欢看日漫,学点感兴趣的总不会错。
樊振东则喜欢看历史类的书,三国演义什么的。
晚上,两个人会煮半瓶红酒,找一部节奏平缓的电影。
沙发很大,很软,足够两个人舒舒服服地靠在一起,盖一条毛毯,随便谁靠在谁怀里,手里捧着酒杯,慢慢喝。
平安的伤势好得很快,拆掉固定后马上恢复了活蹦乱跳的性格。
它最喜欢跳到尚青云怀里,蜷成一团取暖,尚青云摸它的时候,它会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电影通常看不完,因为尚青云很容易睡着。
她酒量差,经常看到一半就眼皮打架,头一点一点的,最后彻底歪在樊振东肩膀上。
樊振东会小心地把酒杯从她手里拿开,把她搬回卧室睡,然后自己回到客厅把电影看完再睡,或者干脆也闭上眼睛,毛毯一拉,陪她一起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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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绩现在算是稳定下来了,尚青云开始考虑上大学的事。
武汉人心中最神圣的莫过于珞珈路的武汉大学,尚青云的理想大学自然也是那里。理想专业则很出奇,历史学。
队里的队友知道后,都笑她:“你一个运动员,学历史干什么?”
尚青云理直气壮:“我喜欢啊。而且,谁说运动员只能学体育?”
运动员学体育方面的专业是保送,但是其他专业就要通过考试,她为了备考,买了一大堆书,将樊振东书房还比较空荡的书架填得满满当当。
樊振东看着那些书,没说什么,只是帮她把书分类放好。
“你放心吧。”他说,“我陪你。”
“你陪我什么?”尚青云笑,“你又不用考。”
“陪你复习啊。”樊振东说,语气很认真,“给你做饭,给你倒水,给你……当书童。”
尚青云笑出声:“哪有你这样的书童。”
“现在有了。”樊振东说,“反正,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尚青云看着他,看了很久。
她莫名想起很多事。
想起以前,想到现在,以及未来。
曾一起攀过了一座座高山,一起流过泪或者汗,而未来还有很多不确定:奥运会,学业,柴米油盐……其实每一样都不容易。
但无论怎么样,她确信自己身边会始终有一个他。
这就够了。
“樊振东。”她叫他的名字。
“嗯?”樊振东转过头看她。
“谢谢你。”
“谢什么?”樊振东不解。
谢谢你……愿意陪我实现这些。
尚青云想说,但话到嘴边,又觉得有点矫情,于是换了个说法:“谢谢你支持我。”
樊振东看了她一会儿。
“不用谢。”半晌,他才开口,然后停顿了一下,“因为我也想。”
想有一个家,家里有你。
想有一份事业,事业里有你。
想有一个可以并肩前行的人。
那个人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