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燃着的烛火跳动了几下,随即燃得更亮,白知渝视线朦胧,她想睁开眼睛却无力,她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意识老半天都没有完全清醒,最后好像是被臭气熏天的酒味呛醒的。
她用尽全身力气想要抬起手,却只是动了一点,就再没力气了,她分不清这里是哪里,总之哪里都是地狱,活与不活又有何分别。
她眼皮再一次沉重起来,忽然,那股子呛人的酒气又来了,白知渝想扭头确认清楚到底是什么,连死都不让她舒服,就见眼前闪过一道红影子,紧接着有人在喊小玉。
小玉...白知渝沉重的眼皮瞬间睁开一点,她听到了谁的名字?小玉...是小玉!
没多久,她的床就被一群人围住了,她耳朵失聪的厉害,大家说了什么根本听不清,只知道母亲抱着她一直在哭泣。
有个上了年纪的妇人为她诊脉,这应该是郎中,这人说的话如蚊蝇在耳畔,她说完话众人都笑得开心,她好累,好想睡觉。
朱淮睡梦中不知不觉流下眼泪,酒能麻痹疼痛,也能让隐藏在深处的痛苦浮于表面,就让他脆弱这一小会儿吧。
似有微风拂过他发梢,微动的发丝划过他皮肤痒痒的,朱淮用力皱眉抬起头,这种感觉就像是有人用木棍打在他后脑,疼得他整个头要裂开了,眼前所有事物都是重影,但他确定,躺着床上的人在动,眼睛也睁开了。
顾不上任何,朱淮踉跄着向外跑,大喊小玉,又命赵云溯去请素桐,其他人通知白沐山,弯月斜挂晴朗冷寂的深夜,兰竹院因着白知渝苏醒一下就热闹起来。
一众人差不多同时到了兰竹院,大家差不多都是刚从被子里爬出来,叶凤仪更是披散着长发跑进去一把将白知渝搂进怀里喜极而泣:“阿芙,你终于醒了。”
“小妹,还能认得我是谁吗?”白伩凑过去,期待地看着眼前眼神涣散的人。
白沐山和白城只是在一旁望向白知渝的方向,没有做声,他二人就是顾虑比较多,在没有确定她恢复之前,不敢太过欢喜。
“让老身先替姑娘瞧过。”
若不是素桐过来为她诊治,叶凤仪根本不想松手,白知渝靠在她怀里,温暖的体温贴着,白知渝感觉很安心,心情再度放松下来,困倦再一次袭来。
“阿芙别睡。”叶凤仪见她眼睛又要闭上,轻轻晃悠她肩膀,又在她脸颊上拍了拍。
白知渝头一歪,竟是抬眼看着她,不禁令叶凤仪更加难受,眼泪簌簌而下,素桐为她诊了好久,最后笑颜展露:“夫人放心,姑娘体内残留毒素不似从前,继续用药可化解也会自行消化一部分,就是之前一直用汤药吊着一思气息,醒来虚弱至极属正常现象。”
经过普通提醒,叶凤仪这才想起,在得知白知渝苏醒那一刻,她就命人熬了米汤,想她刚睁眼也是吃不下任何,只用米汤暖暖胃也是不错。
白知渝想说不必担心,都散了吧,可只能微微张开嘴,并没有力气吐出一个字,最后放弃了,只任由叶凤仪将一勺一勺温热的米汤喂进她嘴里。
白城不自觉咧开嘴笑了,只要多加休息,阿芙就可以恢复了,就在他愣神思考之际,见白伩再一次上前蹲在白知渝身边,脸上也是挂着许久不见的欢愉。
白城紧紧盯着白伩的双手,因为此时他正双手捧着白知渝垂在一旁的左手往自己脸上贴,这种嘘寒问暖,他永远也不能带着亲情的口吻说出来了,僵硬地转开视线倒吸一口凉气。
有什么东西聚集在胸口,好似用针扎了一下,不是特别痛但久久不散,白城悄然转身退出去透气。
白沐山也跟着一起走了出去,因为朱淮还在外面。
出了门就看到朱淮眉间紧锁以手扶额,无力的坐在台阶上,白城对他行礼后和赵云溯站在一处,素桐正冲他说着什么,见他不回答,直接拽过朱淮手臂搭在他腕上:“王爷再不休息就要扰动阳气,易导致心火亢奋,甚至会肾阴亏虚...”
“姑姑莫要说了...”朱淮说话时嗓子都是哑的,他提着的一颗心终于泄了气,整个人心力交瘁,喘气都有些吃力,“我知道姑姑这是准备离开了,求求你先别走好吗?在观察她一阵...我怕她...”
素桐没有回答,而是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绿色瓷瓶倒出药丸塞进他嘴里,朱淮像是被抽了魂,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喂完药,她又吹着火折子,借着微弱亮光在台阶上拟了方子塞给赵云溯,不耐烦道:“回去让他喝几副。”
扭头又多看了几眼朱淮,长叹一声,她这又是何苦和孩子置气,即刻缓和语气对赵云溯说:“他吃了药我也就能放下心,赶紧把他带走。”
“神医妙手回春,请受老夫一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