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岚拧着眉头想了半晌,才犹犹豫豫地开口:“是没问题啦。但是吧,”她试图做最后的挣扎,“要不要我再给你介绍几个别的男生认识认识?多接触一下不同类型,说不定你就能发现点不一样的。”
金盛溪无奈道:“不必。又不是小孩子了,昭昭,我分得清的。”
见她是认真的,沈明岚有些好奇,往她身侧贴了贴:“那谁,就你哥他知道吗?”
金盛溪的睫毛颤了颤,慢慢摇头:“他不知道。”
“就像你说的,他对我一直很好,可能真的就只是哥哥对妹妹的好。如果我开了这个口,他却不是这么想的,我们以后该怎么相处?还有那么多长辈看着,就两家的关系来说,也不可能一直避着不见。”
“他凭什么不喜欢你?”沈明岚脱口而出。
金盛溪一惊。
“昭昭,你...倒也不用这么激动。”
她确实没想到沈明岚能这么快就接受这件事。毕竟当初自己察觉那份心思时,独自在茫然与恐慌中挣扎了许久,反复质疑又确认,才敢在心底偷偷承认这个名字。
“不行。”沈明岚那股劲又上来了,“他怎么能不喜欢你呢?”
她无奈笑了笑:“你要不再大声点儿呢。”
“我着急嘛。”
“你别急。”金盛溪反过来安抚她。
“那你打算怎么办啊,难道就一直这样下去?”
金盛溪起身又去酒柜开了一瓶酒。
“如果我真的打算一直这样下去,你今天就不会知道这件事了。”
沈明岚一怔:“你想要干嘛?”
“想让他喜欢我啊。”她语气平平常常,再自然不过。
沈明岚脑子一时转不过来:“可你刚才不是还说怕最后连兄妹都做不成......”
话没说完,金盛溪给她倒了一杯酒。
“喝吗?”
她接过来,愣愣地看着金盛溪又拿了一个杯子,对着她弯起眼睛笑了笑。
那笑容一如既往,温软、乖巧,甚至带点无辜。
金盛溪喝了一口,声音轻轻的:“我放不下,所以他也不能。”
看着好友在昏暗光影里依旧柔和的侧脸,沈明岚忽然想起一件事来。
十七岁那年,她俩参加一个朋友的生日宴。宴后有个小型的慈善竞拍环节,拍品多是些名流捐出的珠宝、腕表或艺术品。在场的都是年纪相仿的小辈,东西不算特别贵重,也就图个热闹和彩头。
其中有两对品相极佳的耳钉,设计十分精巧。沈明岚当时一眼就看中了,拉着金盛溪说想要,她俩正好一人一对。
几个相熟的女孩也在讨论。其中一个叫周婧的女生,家里生意上与沈家有些不对付,向来爱和沈明岚争风头。她瞥见沈明岚跃跃欲试的表情,眼珠一转,也打起了耳钉的主意。
而金盛溪一直安静地坐在旁边,喝着侍者送上的花果茶,对台上的角逐毫无兴趣。
“我都行,你看着就好。”
沈明岚先举了牌,周婧立刻跟上。价格在两人之间攀升,渐渐超出了原本应有的范围。她脸都气红了,还想再跟,金盛溪却按下了她的手:“让她。”
“可是......”
“昭昭,你放心,那会是我们的。”
一个月后,她俩在同一天过生日。
金盛溪递过来一个巴掌大的深蓝色盒子。
沈明岚打开。
天鹅绒的内衬上,静静嵌着一对耳钉,正是拍卖会上那两对中的一副。
她愕然抬头。
金盛溪就站在面前,灯光落下,她微微歪头,对沈明岚一笑。
“生日快乐啊,昭昭。”
金盛溪一直都是这样的人。
在所有的规矩和体面之下,她看起来最没有攻击性,脾气好得像是谁都能揉捏两下。
可她总是有足够的耐心,对于真正想要的东西从来都势在必得。
沈明岚一口闷下了那杯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