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这算你们家事，我跟小珩就不参与了。”

说着斯崇远缓步离开身后跟着的斯珩临走前不冷不热地看了一样斯聿，还是那张戏谑的脸，总觉得所有事情都在他的把控之中，可惜他也得意不了多久了。

其他人都离开后，斯砚堂也让斯泊和斯瑾也跟着离开，硕大的前厅只剩下相对而坐的父子两人。

斯砚堂收起了脸上恼怒的神色，大笑从喉间溢，脸部肌肉堆在一起，眼角的皱纹绽开如烟花。

男人起身，缓步走向斯聿。

他所有儿子里面只有这个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最像自己，自私自利，从不管别人的死活。

斯砚堂将手里的船票递给斯聿，这是一张离开第十三大洲通往第九大洲的轮船船票。

“你母亲的病已经痊愈了，回程的船票我也已经帮你弄到手了，你答应父亲的事情不要忘记哦。”

斯聿双指夹过船票，塞进上衣口袋，幽幽的声调与夜里的凉风同起，眼底泛着凶险的光。

“这是自然，答应父亲的事情我什么时候食言过呢。”

斯聿不再多言，揣着船票走出大厅，沿着硕大的旋转楼梯上行，一道红色的身影早已在三楼楼梯处恭候多时了。

月光透过五三斑斓的玻璃窗映射在女孩脸上，卷发，红唇，无一不是明艳的代名词。

“斯蓁，怎么这么晚还不睡觉？”

男人顿住脚，用余光去看角落走出来的女人。

第十三大洲是一个开放又封建的大洲，行为奔放，思想封建，如今还留存重男轻女的观念，像斯家这种百年大族，更是死板，家族聚会上断然不会出现女人，而且现在是午夜二时，斯蓁这么执着于睡美容觉养好容貌的小姑娘理应是要睡觉了。

“担心你啊。”

女人毫不避讳地绕着斯聿转了两圈，男人也大大方方地张开手，看到面前的男人毫发无伤才总算叹了口气。

“在你眼中我居然无能到这种地步？”

女孩没说话，只是看着斯聿有片刻的失神。

从他十八岁刚被斯家接回来到现在，整整十年的时间，斯聿身上的魄力和他那张无可挑剔的脸依旧能让她平静的内心泛起波澜。

“好了蓁蓁，我没事，他们伤不了我。”

“那就好。”

虽然亲眼所见斯聿一点事情也没有，那些狗东西确实伤不了他分毫但女人在看见斯聿的那一刻还是侧过身，摸了摸鼻子，掩饰那不该有的情绪。

是心疼。

像斯聿这么厉害的人本不应该活在家族的枷锁里，永远遭受禁锢的。

看出了女人眼底汹涌的泪意，斯聿揽过女人的肩膀让她正视自己。

“好了，爱哭的笨女孩，我真的一点事都没有，等我掌控大权，我们将不受世俗约束。”

男人平视着斯蓁，余光却撇着窗户对面那扇站着一个黑影的玻璃窗上，良久，黑影气急败坏地走了，斯聿松开女人的肩膀。

“行了，不要这么矫情蓁蓁，很快就结束了，我们都不会有事的，回去睡觉吧。”

斯聿把斯蓁推回房间，在女人“晚安”声中关上门，男人嘴角还保持着上扬的弧度，只是眼神里的嫌弃怎么都藏不住。

斯聿靠在墙边，从上衣口袋里抽出手帕，一根手指一根手指，慢条斯理地擦拭干净。

黑暗处突然传出皮衣摩擦地板的翕动声。

“别躲了，小老鼠。”

一个黑衣男子从黑暗中周处，肩上月光盈华洒落，那张脸跟斯聿有三分的相似，只是气势偏儒雅，少了一股杀伐的戾气。

“弟弟眼力还是如此。”

“如果你也在禁忌深林里待过一周，或许也能练出这种眼力。”

“好了二哥，大半夜找我有何贵干，总不能……真找我躲猫猫吧。”

男人看着比自己大了两岁的斯瑾，儒雅的脸庞上看不出一点算计，这位斯砚堂自认为的夺权底牌事实上根本无心权财。

“你答应我的船票。”

最近其他大洲战争频发，大量难民涌入海滩，试图偷渡到第十三大洲这个相对稳定的大洲。为了阻止偷渡浪潮翻涌，海关加强戒备，现在连出海都是个问题更别说偷渡了。

船票更是一票难求，有钱都买不到的东西，斯聿手上却又两张，这是斯砚堂给她母子俩的。

斯聿摸出船票，整理整齐放在斯瑾手里。

“提前跟你说一声新婚快乐，码头那边我前两天去找过叶岚，你正常验票就行了，这船票就当是我送给你和爱人的新婚礼物了。”

“谢谢。”斯瑾眼底的喜悦遮掩不住，谢过斯聿后揣着船票走了。

斯聿看着男人远去的身影，眼底翻涌着莫名的嗤笑。

真傻，有斯砚堂的帮衬，第十三大洲洲长这一高位，他或许有能与自己一较高下的能力，可惜了，为了一个女人准备放弃竞选、逃离家族、远走高飞。爱情真是有愚蠢又没用。

就像当初他妈相信斯砚堂会回来找她这个一夜情的妓女一样。

是的，斯瑾真傻，他斯聿这辈子都不会因为这种虚无主义的东西放弃自己的权利和事业，他也不会重蹈他母亲的覆辙，这辈子都不会！

斯瑾走后斯聿靠在窗子那，沉眸看着看着不远处的羊首喷泉，等抽完一根雪茄后就离开。

……

这几日莉莉丝常往外跑，维特管家问起，女孩说不是去找拜伦的，管家先生害怕莉莉丝结交不明教会上的邪恶人士便在每月写给先生的信里细说了这件事。

此时的斯聿早已离开费城。

白天在群众面前口若悬河地演讲，承诺了上任后一个又一个利民的新规，宣讲结束后，身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走下台，稍长长的头发打了蜡撇到头顶，露出干净利落的额头，两边微微隆起的眉峰上垂着两条龙须，比起昨日在庄园里的慵懒随性多了份老干部的干练和贵族的矜贵感。

口干舌燥的男人正握着茶杯喝水，紧随身后的秘书长安德乐先生递过一封信，来自维特管家的每月来信，不过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二封了。

今日得到不少选民的追从，斯聿对此很满意，男人撕开信封的动作温柔、矜贵，如同在拆一个很贵重的礼物。

维特先生密密麻麻写了五张羊皮纸，絮絮叨叨那么多其实只说了一件事，他这位好养女很要么混邪教去了，要么脚踏两条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