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不太明白,顾初言身为当朝丞相顾青云的掌上明珠,按理身份地位还是可以和十四爷相配的。
那么为什么她对这件事会排斥呢?
青英想,也许芸贵妃是和他想的一样,觉得顾初言自身的言行举止有所不妥?还得加强?不过这个理由似乎也不太对,毕竟宫里不缺手把手把她调教好,又会来事的能干嬷嬷。
“你觉得顾丞相如何?”
当青英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芸贵妃又开始问他其他问题了,比起先前蜻蜓点水般,他这次问得很直白。
“回娘娘,青英只是一介莽夫,只晓得护卫十四爷安好,其他的朝堂之事没太在意。”
虽然他只是一介武夫,可是也是知道进退的,直接品评当朝丞相,特别是在贵妃娘娘面前,这可是大忌。
虽然青英想把话题没了,可是芸贵妃并没打算就此放他回去。
“本宫虽处在后宫之中,可是也知晓朝堂之上看似风平浪静,实则从未停止过风声鹤唳,你在京中走动多年,总应该知道现在替王上分忧的有哪几位主要大臣?”
芸贵妃都说得这样巨象了,青英也就不得不回答了。
“回娘娘,往大了说,微臣还是有些印象的。现在替王上驻守边关的是景王爷,主管赈灾的是吏部尚书张大人,兵部尚书福大人,主管大理寺卿和刑部的是喻大人,总的来说,现在是三省六部制,他们各司其职,缺一不可的状态。”
“那么这些人是向王上直接汇报还是要通过其他人?”
“听说各部所奏之事原本是要经过太傅大人过审的,可是方太傅上任后,潜心教导皇子们,以不能一心二用,误了大禹国的未来为由,凑请王上拒了这门差事。”
“那在这之前呢?”
“在这之前是要经过顾丞相审核的。”
“那为什么后来换成了方太傅?”
“王上体恤顾丞相年事已高,担心他管理的事务过于繁琐,劳累太过,伤了身体,所以才减轻了一部分差事。”
“你也这样认为吗?据我所知,顾丞相在那之后的几年才过花甲之年,王上当时还给他备了贺礼送过去,而朝中两位现任尚书还是和他同时期考的科举。”
“这事青英有些印象,本来王上要亲自去祝贺的,可是后来被一宗亲约着去了猎宫狩猎,也就只送了贺礼过去作罢。”
回答到这里,青英额头已经有了细密的汗珠,芸贵妃接连发问,根本没给过他思考的机会,他只能凭着直觉想到什么就回答什么。
“你可能还忘记了一件重要的事,那就是在方太傅上任之前,王上就已经下令尚书台改称尚书省,从此尚书令的份量日益提升,事无大小,都要经过尚书令,也就是说在方太傅之前,顾丞相的职权已经被削弱,他虽为一品大臣,可是手上已经逐渐没有了实权。”
“还是娘娘明察秋毫,属下愚钝,未参透其中道理。”
芸贵妃把顾丞相大势已去的事说得明明白白,接着又补充了一点,“顾丞相虽有两个儿子,可是他们多半靠着祖上的荫封吃喝玩乐、整日游手好闲,所以一旦顾丞相退居二线,也代表着顾氏一族大概率要没落了。”
芸贵妃虽然从头到尾连她的名字都没提,可是说出来的事却桩桩件件与顾初言有关,青英此时已经为十四爷捏了一把汗,他和顾初言的未来几乎是没什么可能了,但是十四爷用情至深,青英还是想替他说点什么。
“娘娘,十四爷还年轻,人总有年少轻狂的时候,往后是什么情况还不知道……”
不料青英还未说完,芸贵妃就打断了他的话。
“本宫今天特意唤你过来,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只是你跟在十四身边,又深得他信任,我希望你除了做好护卫,也要做好朋友,那些围绕在十四身边,对他又没有益处的小人物,在必要时及时清理了,才是真的为他好。”
芸贵妃说这话时,青英很明显的看到了她眼里闪过一丝杀气,为了确认这一点,青英忍不住开口探究清楚,“娘娘的意思是?”
若是他母妃真的有这个心思,还不如劝十四爷早点把这事给放下,免得伤人伤己。
“我的意思是如果有人及时把这事给阻了,也就不会要用那些棘手的法子了。”
末了,芸贵妃又认真作了补充,“本宫知道,你在十四身边久了,也沾染了几分他洒脱仁慈的性子,可是你们别忘了,在这从未停止过风声的王宫,洒脱和仁慈才是最大的绊脚石,他身为皇子,有自己的宿命,该舍弃的不能有犹豫,不然很容易被人利用。而你,身为蓝羚侍卫,应该知道,在御前还有正二品的带刀侍卫吧。”
“可是娘娘…”
“本宫知道,你是真心待十四,正因为这样,你更应该理解,本宫是他的母妃,有些事不便直接阻他,但是你放心,已所不欲,勿施于人,这事情做起来不会是你想象的那样生硬,本宫只需要知道你是真心为十四办事就好。”
芸贵妃说到这里,青英已经无从辩驳,只得跪了下来,“娘娘在上,如果有什么要做的,您吩咐就是,微臣随时听候差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