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上的比赛还在继续，但场边的一部分讨论，已经逐渐从“这场比赛”转向了另一个话题。

最先提起这个话题的是三津谷亚玖斗。他一直站在数据组的位置，目光在光希和QP之间来回移动，看了很久。然后在比分推进到某一分的时候，他忽然开口了，声音不大，但足够周围几个人听清：“你们发现没有——光希和QP的配合，像一对磨合了很久的双打组合。”

乾贞治的笔停了一下，抬起头看他：“磨合了很久？”

三津谷的目光依然落在场上：“你们看他们的跑位。QP的站位变化，光希几乎同步调整；光希接球的时候，QP已经提前站到了她下一步可能需要的补位位置。他们不需要交流，不需要手势，甚至不需要眼神——他们的移动是自动的、同步的。这种默契，一般需要长期配合才能形成。”

柳莲二站在旁边，想了想，接了一句：“但他们才搭档几局。第一局的时候还有空隙，第二局空隙就补上了，到现在——他们的配合已经看不出任何生涩的地方了。这个磨合速度，不正常。”

乾低头翻了翻笔记本，像是在核对什么数据，然后抬起头：“如果单从配合的流畅度来看，光希和QP的双打，比鬼和杜克的双打还要好。但鬼和杜克是临时组的队——他们平时很少搭档，各自的单打实力都很强，凑在一起打双打，是教练组临时决定的。而光希和QP……”他顿了顿，“他们看起来不像临时搭档。”

场边安静了一瞬。迹部站在初中生那边，听到了这段对话，他想了想，开口了：“双打和单打不一样。单打讲究实力，双打除了实力，还有配合。两个单打高手凑在一起，不一定能打赢一对配合默契的双打组合——哪怕那对双打组合的个人实力比他们差。”

桃城武站在人群里，听到这句话，微微怔了一下。他想起了一场比赛——国中时期，他和龙马搭档打双打，对阵玉林初中的那对专门练双打的选手。那对选手的个人实力，说实话，他和龙马任何一个单拎出来都能打赢。但比赛的过程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他和龙马几乎没有配合，各自为战，球路互相冲突，跑位互相重叠，被那对专门练双打的选手压着打了一整场。最后虽然赢了，但赢得很险，差点翻车。那场比赛之后他印象很深——双打不是两个人各打各的，是两个人要像一个人一样打球。

菊丸英二站在他旁边，难得没有像平时那样跳来跳去。他看着场上的光希和QP，又看了看自己身边的搭档，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大石，你说……他们像不像我们？”

大石秀一郎站在他旁边，愣了一下，然后认真地看了一会儿场上的QP和光希。他看了很久，然后说：“……有一点。但不一样。我们是用默契去配合——长时间一起打球，熟悉对方的每一个习惯，知道对方下一步会做什么。他们不是。光希是‘计算’出来的。她不是知道QP会怎么做，她是算出了QP应该怎么做，然后把球送到那个位置。QP只需要按她算好的路线打就行。”

菊丸歪着头想了想，像是在消化这段话：“所以……光希不是配合QP，是‘安排’QP？”

大石想了想：“可以这么说。她不是跟着搭档的节奏走，她是帮搭档找到最舒服的节奏。”

青学的人听到这段对话，都沉默了一会儿。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双打的特殊性——因为他们队里就有最典型的例子。菊丸和大石，黄金双打，能开启同调的稀有组合。他们之间的默契是经过无数场比赛磨出来的，他们能预判对方的动作，能共享视野，能在不需要交流的情况下完成复杂的轮转。那是双打中最顶级的形态之一。

迹部站在人群里，忽然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都听到了：“如果是菊丸和大石那样的黄金双打，能开同调的那种——打我和真田的临时组合，我们还不一定能赢。”

真田站在旁边，沉默了一下，没有反驳。

迹部继续说：“哪怕我和真田的个人实力都在他们之上。因为双打不是两个人实力的叠加——是两个人配合的乘积。配合得好的双打，能发挥出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配合不好的双打，一加一甚至小于一。”

不二端着茶杯，接了一句：“所以双打中有很多‘双打神技’——同调、共感、第六感。这些技能的本质，都是让两个人的配合达到超越语言沟通的层面。菊丸和大石能开同调，所以他们能打出很多个人实力更强的对手都打不出的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