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食堂里的气氛和往常不太一样。

说不上哪里不对，但一走进来就能感觉到——今天食堂的座位分布格外微妙。往常大家三三两两坐在一起，聊训练、聊比赛、聊些有的没的，座位流动得很随意。但今天，靠窗的那张长桌方圆几米内，自动形成了一片真空地带。

那张桌子上坐着四个人。

手冢国光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的餐盘摆放得整整齐齐，筷子搁在筷枕上，角度精准。他吃饭的动作和他在球场上的动作一样，没有多余的花哨，每一口都匀速、稳定，像在执行一项已经精确到秒的训练计划。

QP坐在他对面，腰背挺得笔直，餐刀和叉子在他手里用得行云流水，切割食物的角度像是用尺子量过的。他吃饭时几乎不说话，偶尔抬起头，目光平直地扫过食堂，然后低下头继续。他那张银白色的头发在午后的光线里格外显眼，像一盏小型的、安静的灯。

光希坐在手冢旁边，正低头认真地扒饭。她吃饭的速度不快不慢，偶尔抬头看一眼食堂里的情况，然后又低下头。她旁边放着一瓶已经喝了一半的牛奶。

越前龙雅坐在最外面，翘着一条腿，手里捏着一颗橘子——是的，饭吃到一半，他手里又出现了一颗橘子，像是从某个异次元口袋里掏出来的。他没怎么动餐盘里的食物，倒是橘子皮在他手边堆了一小堆。

这四个人坐在一张桌子上，画面看起来非常普通。如果不知道前因后果的人路过，大概会觉得这就是一桌普通的、关系不错的朋友。但整个食堂里，至少有三十双眼睛，正在用不同的方式“路过”这张桌子。

先是一军那边。

种岛修二坐在食堂另一侧，手里端着一杯茶，目光越过杯沿，精准地落在QP身上。他没有刻意掩饰自己的视线，就那么大大方方地盯着看，像是在观察一个即将上架的商品，正在估算它的价格和性能。

“你们说，”他放下茶杯，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旁边的人听到，“QP什么时候才会正式下场？”

入江奏多坐在他旁边，慢条斯理地夹起一块豆腐，语气温和：“不知道。但以德国队的作风，他下场之前，应该会有一套完整的战术准备。”

种岛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问题就是——他那套‘极致品质’，我们还没人真正近距离领教过。除了鬼，那次领教了，印象深刻。”

远野笃京坐在对面，嘴角挂着那抹招牌式的笑：“怎么？你想去挑战他？”

种岛沉默了一秒，然后很坦然地承认：“不想。我又不是傻子。”

远野笑了，笑声里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意味：“那就老老实实等着看。”

一军这边的目光，基本都集中在QP身上。他们之间的对话很轻，但语气里带着一种共同的、心照不宣的盘算——什么时候能看到QP正式下场。平等院坐在最里面，没有参与讨论，但他吃饭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他也没忍住，朝QP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收回目光，继续吃饭，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初中生那边的情况则完全不同。

青学、立海大、四天宝寺、冰帝……好几张桌子上的初中生们，目光都若有若无地飘向同一个方向——不是QP，是手冢国光。

不二周助坐在青学的桌子旁，手里端着茶杯，笑眯眯地看着手冢的方向，像是在欣赏一幅他看过很多遍、但每次看都觉得有意思的画：“手冢今天吃饭的样子，和平时一样认真呢。”

乾贞治推了推眼镜，从口袋里掏出笔记本——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又带上了——翻开新的一页：“手冢正式下场比赛的时间，是一个值得记录的数据点。目前他在16号球场，还没有任何正式比赛的安排。”

菊丸英二趴在桌子上，下巴搁在手臂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手冢那边：“大石，你说部长什么时候会正式打一场啊？我都想看他打球了。”

大石秀一郎坐在旁边，有些为难地笑了笑：“这个……还是看部长自己的安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