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希刚打完一场练习赛,正坐在场边的长凳上喝水。汗水顺着脖子滑进衣领,她把水瓶放下,用毛巾擦了擦额头,正准备站起来去做下一组拉伸。
然后她注意到远处有三个人影正朝这边移动。
那三个人的步伐很有特点——既像是要走过来,又像是随时准备掉头跑回去。他们挤成一团,你推我一下、我推你一下,像三只被绑在一起的螃蟹,横着挪了好几步才往前蹭了一小段。
光希认出了他们。就是那天在食堂里大大咧咧坐到她对面、问QP“你是几号球场”的那三个新人高中生。那天他们走的时候,表情还带着一种“这个银头发的家伙在装什么”的倔强。现在那副倔强已经不知道被丢到哪去了——三个人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可以写一本书,混合了尴尬、敬畏、后悔,以及一种“必须做点什么”的冲动。
他们走到光希面前,站定。三个人对视了一眼,像是用眼神完成了一场激烈的剪刀石头布——然后同时弯下腰,齐刷刷鞠了一个标准的九十度躬。
“光希大姐头!之前多有得罪!请多关照!”
声音洪亮,中气十足,整个球场边的人都听到了。
光希手里的水瓶差点没拿稳。她愣在原地,眼睛眨了又眨,脑袋微微歪了一下,像是大脑正在努力处理一段完全无法归类的输入信息。
“啊?”
三个人保持着鞠躬的姿势,头顶朝着她,没有一个敢抬头。光希终于反应过来,连忙摆手,动作里带着一种被吓到了的慌乱。
“不是……几位前辈,你们是高中生吧?”
其中一个人小心翼翼地抬起半张脸,声音比刚才小了一号:“是、是的……”
光希的表情更困惑了——那种困惑是真实的、毫不掺假的,像一个初二生被一群高中生鞠躬叫“大姐头”时会露出的标准表情。
“我是初二。你们叫我大姐头,不合适吧?”
新人A抬起头,脸涨得通红:“可是……可是您那么强!”
新人B跟着抬头:“而且您身边都是世界级选手!”
新人C也豁出去了:“您还称霸了16号球场!”
三个人异口同声,像是在排练过好几遍:“您就是我们的大姐头!”
光希哭笑不得,一只手还举着水瓶,另一只手在空中摆了摆,动作有点忙乱:“我没有称霸16号球场啊……16号球场本来就在那里。”
新人A急了:“但是您选择了16号!您让16号变成了最厉害的地方!”
光希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她沉默了两秒,像是想找一个合理的解释,但最后只挤出一句:“……我只是觉得16号方便回答编号问题。”
“哈哈哈!”
这个笑声从她身后传来,带着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畅快。越前龙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场边溜达过来了,双手插在口袋里,肩膀上搭着一条毛巾,笑得肩膀直抖。
“学姐,你收小弟了!”
光希转过头,用一种“你别说风凉话”的表情看了他一眼:“龙雅君,你别笑。他们叫我大姐头,这不对。”
越前龙雅收了收笑,但嘴角的弧度完全压不下去。他掰着手指数了起来,一根一根地数,语气里带着一种欠揍的认真:“怎么不对?你实力比他们强,身边跟着的人比他们强,你选的地方比他们强——”他把手一摊,“实力、人脉、眼光,全都有。不是大姐头是什么?”
光希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挣扎:“可是我只有初二。”
龙雅歪了歪头,表情像是在思考一个哲学问题——但他眼底的笑意出卖了他。他慢悠悠地说了一句:“年龄不重要。江湖地位重要。”
光希还没来得及反驳,另一个声音从她另一侧传了过来。
“怎么回事?”
手冢国光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过来了,步伐稳重,手上还握着一只球拍。他站在光希旁边,看了一眼那三个还在鞠躬的新人,又看了看光希。
光希叹了一口气,那种被逼到墙角的无奈感在她脸上写得明明白白:“他们叫我大姐头。我说不合适。”
手冢沉默了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