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两人保持着正常社交距离站定后,符峦溪又恢复了往常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十分认真地开始教训起眼前的小鬼,“在询问别人的名字之前自报家门是基本礼貌。”
少年得到了回答,明显变得高兴起来,轻轻地小声重复着他的名字,对于他的教育也照单全收,完全没有感到不开心,他将手里的水球收起:“那我可不可以叫你溪哥?”
“随便,”符峦溪看着他,有些不满,“没礼貌的小鬼,你的名字呢?”
听到这句话,少年忽然僵住了笑容,嘴角下压,恹恹地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捏了捏裤边:“溪哥,我的名字……不好听。”
符峦溪挑了挑眉,来了兴致:“哦?叫什么,说出来让哥高兴高兴。”
“十月。”少年似乎对自己的名字不满极了,说出口都有些羞于启齿,说得极其缓慢。
符峦溪看着少年的发顶,一字一顿念出了他的名字:“识月……”
符峦溪的声音本就清冽,他舌尖一卷一展,尾音轻轻上扬,把少年的名字念得无比动听。
十月听到他叫自己,终于抬起头看他。
符峦溪收起了往日不着调的二世祖模样,也看着他,缓声道:“我倒觉得挺好听的,是认识的识,月亮的月吗?意境也很美。”
少年抬头看他,符峦溪此时神情认真极了,仿佛他说出口的话没有一句是假的,十月本想提醒不是那个“识月”,但最终还是止住了话头。
有什么关系呢,反正已是亡灵,叫什么都一样,叫什么都由自己做主。
想到这里,识月笑了起来:“嗯,好听。”
符峦溪见他终于笑了,伸手在他头上揉了一把,却没注意用错了手,嘶了一声,疼得他龇牙咧嘴,狼狈地收回了手。
识月皱起眉,翻开符峦溪的手掌,看见了那道极长的伤口,还有些许血液渗出:“溪哥,这……”
符峦溪抽回手,缓了缓,蹙眉道:“一个疯子弄伤的,没事。”
识月当时就急了:“怎么会没事呢,我们鬼魂的伤口是不会流血的,你这……”
鬼魂已经死亡,没有身躯就没有血肉,又怎么会流血呢?
符峦溪一怔:“你说什么?”
识月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溪哥,你……是不是和人结契了。”
符峦溪眉头拧起,心中有种不好的感觉:“什么意思?”
识月见符峦溪并不知道结契是什么意思,心里也觉得有些不妙:“就是阴阳师控制鬼魂的一种方式,有些阴阳师会和他们收服的鬼魂结契,共享感触。”
“但由于共享感触,生死同命,危险系数也很高,如若鬼魂失控自毁,阴阳师也会受到反噬而死,所以需要双方自愿。”
听到这里,符峦溪的呼吸沉重起来,眼中隐含怒气,他握紧了受伤的那只手,仿佛感受不到疼痛。
识月见状,伸手想要阻止他的动作:“溪哥你干嘛,再怎么样也不能伤害自己,会很疼的。”
符峦溪推开他,继续捏着手掌,血液顺着掌纹留下,他咬牙切齿道:“疼?我就是疼死也要让他疼,王八蛋!卑鄙小人!”
识月睁大眼睛看着这一幕,心中虽然焦急,但毫无办法,他试探着问道:“难道溪哥不是自愿的,是谁干的?”
符峦溪沉默了,眼中汹涌的恨意却没有丝毫减少,他没有回答识月的问题,而是转身欲走:“老子要生撕了他!”
身后的人拽住了他,用了些力气,符峦溪一时竟没能立马挣脱,对方趁机急切地安抚道:“契约并不是不可解除的。”
符峦溪听到这句话,顿住了,松开了捏着手掌的力道,转身等待着识月的下文。
识月见他恢复理智,松了口气,继续道:“只要吸收足够多的怨气,成为厉鬼,据说就有办法能解除。”
符峦溪将信将疑的看着识月。
识月也看出了他的怀疑,举起右手,伸出三根手指:“我发誓我说的都是真的,如果我欺骗溪哥的话,就让我灰飞……”
“行了,”符峦溪打断了他,“我信你。”
识月笑着上前拉过他的手,解下了脖子上的丝巾,为他包住伤口:“虽然不一定有用,但还是止住血比较好。”
在他解下丝巾的瞬间,符峦溪看到了他脖子上的红痕,他微微一怔,伸出另一只手摸了上去。
识月轻轻颤抖了一下,但却没有立刻躲开。
符峦溪皱着眉问他:“我刚有掐得这么狠吗?”
识月抿着唇,将丝巾打好结后,才偏头躲过他的手,退后了一步,捂着脖子:“不是的,这是我生前受的伤,很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