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毓一时间有些无言，他虽不怕蛇，但毕竟是冷血之物，而且它的长相还不是普通常见的蛇，谅谁一睁眼醒来先看到的是一条赤红的双头毒蛇对自己吐信子都不怎么美妙。

不过他也不反感，反而觉得挺有意思。

这蛇它不是第一次见，但还是第一次被它缠上，按理说这种都有灵性会认主，话本里说它只认曲延昭。

所以有些好奇为何它不怕自己。

沈毓手指轻轻动了动，伸手摸了摸它头顶有些奇特的纹路，结果他刚碰上，它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似的，突然就从沈毓手上迅速爬回了曲延昭腰间的锦囊里。

紧接着，床上的少年突然睁开眼睛，看到了坐起身的沈毓。

“醒了？”

沈毓轻柔一笑，然后便下了床，套上了外衫。

曲延昭也起来，看着沈毓束发漱洗。

“起来吃点儿，不是要去看河神节吗。”

沈毓见他坐在床上不动，走上前，伸手朝他招了招。

曲延昭昨日与他说想出去玩，沈毓想了想这几日广淮郡最热闹的就是异常隆重的河神节了，见那些学童兴奋期待的样子，他想也许曲延昭也会感兴趣。

于是他问曲延昭，若是想去玩便去。

曲延昭点头答应了，沈毓便打算同他定些规矩。

“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沈毓问。

曲延昭点头，“嗯。”

沈毓笑了笑，拿出了一个小布袋子，放到了曲延昭手上。

“这些你拿着，遇到喜欢的，要用银钱买。若是钱不够，你回来告诉我，我再想办法，但是不可不经过他人同意就拿。”

沈毓相信曲延昭只要答应他了应该就不会再犯，但是还是不放心，又给他准备了银钱，再次叮嘱。

曲延昭用手感受了一下钱袋子的重量，似乎还不少，有些疑惑，好似不明白沈毓又从哪儿弄来的银两，明明他几乎所有的钱都用来赔马了。

沈毓看他犹豫的神色就猜出了对方的意思，笑道：“我这几日替书铺的老板抄了几册孤本，说是镇上大户人家的单子，给的报酬多，放心拿着去吧，想吃什么就自己买。”

曲延昭捏着钱袋子，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又没说。

“怎么了？”沈毓问。

“你也去。”曲延昭望着他，道。

沈毓一愣，摇了摇头，“你自己去玩吧，我不喜吵闹。”

曲延昭貌似有些不罢休。

沈毓见他似乎铁了心想让自己也去，僵持了半天，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好，那我同你去？”

曲延昭似乎满意了，他起身，但却将钱袋子递给沈毓。

“嗯？你拿着。”

“……我有。”

曲延昭撇撇嘴，似乎不太想要沈毓给他的钱。

虽然看着有些不领情，但沈毓却看出了其实少年是想替他省钱。

思及此，沈毓莫名有种被少年关照的感觉。

他眸色柔和，接过来，反而弯身系在了曲延昭的腰间。

“这是给你的，拿着就好。”

说罢，沈毓将曲延昭手上的半面面具拿起来，亲手替他戴上了。

“面具戴好，尽量别让太多人看到你的眼睛。”

曲延昭的眼睛颜色特殊，而且还会莫名其妙变成红色。虽然现在边域之事好像暂时搁置了，那群追杀他的官兵影卫都再没消息。

但他还是觉得小心为上，目前他也只叮嘱过小六和梅郊别张扬，至于其他人有没有人见过，他也不太清楚。

还有兰书卿，沈毓突然想起来对方也是见过的。

还得找个时机和对方说说。

曲延昭不知沈毓心里所想，由着给他戴上面具。

他走了一会儿，突然道：

“你不喜欢我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