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
沈毓想了想,他这个侄儿不是还在孝期嘛,他皇兄德顺帝的元配皇后去年薨逝,也就是太子的母后,他怎么会这个时候出来?
“属下还听说,六殿下被陛下赐婚于怀武侯二子,下令年初完婚,但是六殿下好像不太乐意,被陛下禁足了。”
沈毓愣了一下,六殿下,就是比她小七岁,却从小就爱跟着他玩的皇妹沈紫溪。对方年岁跟曲延昭差不多,今年刚满十七,是个贪玩爱闹小脾气的公主。
他想起来,沈紫溪刚嫁给怀武侯的儿子不久,对方就突然暴病而亡,沈紫溪悲伤过度,终日以泪洗面,但好巧不巧此时她被诊出了身孕。
但遗憾的是,沈紫溪还是因为伤心过度动了胎气,没能熬过那段日子,最终难产,一尸两命。
沈紫溪并不是他母后所出,而是先帝犯了错的一个妃子在冷宫生下来的,那妃子生她的时候就已经病入膏肓,所以她刚生下不久,那妃子就撒手人寰了。
他母后不忍心她孤苦伶仃,就带在自己身边抚养长大。
他们二人的关系,却比一母同胞的德顺帝都要亲近的多。
想到上一世的沈紫溪,沈毓心里沉重不已。
这也是让他母后的心病加重的一件事,他记得后来他回胤城,从老嬷嬷口中得知因为他和沈紫溪接连出事,才让他的母后一病不起,最终放弃了生的念头。
也许,他不应该再逃避了。
沈毓想到这里,心里隐隐有了决定,他凝了凝神。
“六妹不愿嫁?”
上一世他得知消息的时候,已经头七都过了,所以他也再没见过那个年纪轻轻古灵精怪的皇妹,也不知道具体的细节如何。
但此刻沈毓却从梅郊的话里隐约觉得有哪里不太对。
他记得怀武侯的二儿子倒也算一表人才,文武双全,名声也不错。不然沈紫溪也不会在他死后悲伤过度。
可是又说她被禁足一事,难不成有什么隐情?
“属下不知,但六殿下禁足这事倒是传的沸沸扬扬,应该是真的。”
沈毓闻言沉默了一会儿。
他的记忆中对这段过往并不清晰。
沈毓试图回忆起蛛丝马迹的时候,院子里突然响起脚步声。
曲延昭回来了。
他脸上带着一张只遮了半张脸的面具,刚好将他的那只金色眼睛挡住。
梅郊本来跟沈毓聊的很是认真,但是一看到曲延昭,便有些戒备。
沈毓看到他,起身问道:“回来了,如何?”
今早一醒来,他便同沈毓说自己要去同那些被他伤害过的人赔罪。
沈毓闻言惊喜不已,心想他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连忙问他可要带什么东西,要不要陪他一起。
然而曲延昭却拒绝了沈毓一同去的想法。
沈毓心想毕竟是心气高的少年人,不愿被太多人看到认错的模样也是正常,所以想到这里他就放弃了,但还是对对方能够主动提出去道歉这件事感到欣慰。
曲延昭冷冷看了梅郊一眼,然后朝沈毓点了下头,但是并没有具体说。
“有去跟兰大夫认错吗?”
沈毓最上心的还是他和兰书卿的事,所以很希望此事不要影响他们二人以后的因果。
曲延昭闻言看着沈毓,微不可察地晃动了一下眼睫,点头道:“有。”
他眼睛亮亮的,好似乖巧极了。
然而,沈毓未看到的是,藏在半只面具后的金色瞳孔,在听到那个名字后,变成了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