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转动钥匙踢开门,抱着一堆礼物摇摇晃晃走进屋:“Surprise!”
津美纪立即起身:“五条先生!”她探头探脑朝后看。五条悟把礼物全都扔到一边,蹲下摸着津美纪的头:“很长一段时间、一年、两年……津美纪期待的人都不会回来了。”
“我知道,五条先生。”津美纪的眼眶里充盈着泪花,她很快擦去它们:“您要吃点什么吗?”
“我在外面吃过了……凉子在啊。”她告诉他们了?
“有一件事情要和五条先生谈。”
“他们俩……”五条悟指着两个小孩。
“我先和您说。”禅院凉子看着几个房间,五条悟会意:“はつちゃん的房间是这个。”相比起让两个孩子离开,还是他们离开吧。
“你们分房睡的?”
“咳咳……尊重我的隐私权。”五条悟关上门,“说吧,什么事?”
“禅院家主说你要是嫌惠是拖累,可以把他交给禅院家。「十种影法术」是禅院家的家传术式,比留在你这里更好。”
“他想得美。”
“我就知道您不会同意。但是家主是认真的。”
“はつちゃん花十个亿买下了。”
“家主不是出尔反尔的人……他出二十亿。”
“怎么着?法治社会能合法买卖人口了!?”五条悟又不缺钱。
“以及小姐在禅院家的所有旧物。都给你。”
五条悟心脏骤停,但他很快调整好自己:“我是她丈夫。我自己去拿。”
“五条先生那是拿吗?那是强抢!”禅院凉子偏过头,搞不懂家主怎么想的。也可以给我啊……
“哼!”夫妻之间的事,怎么能算抢呢?那本来就是他的!
“其实我和家主都知道你不会同意。”
“那还多此一举做什么?”
“说不定呢?反正跑腿的是我。”
“你为啥还帮那老头做事?”
“我还姓禅院。”
五条悟不以为意。
“家主希望五条先生能和惠商量下这件事。惠只要回到禅院家,家主之位非他莫属。”小孩子懂什么权力、懂什么地位。禅院凉子闭上眼睛又睁开。
禅院直哉懂。
禅院家的孩子都懂。
五条悟收起嬉皮笑脸。
惠的术式……注定他和禅院家没有任何牵扯,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惠会想变强吗?
“我会和惠说明他的身世,不过——我现在就可以回答你,惠不会去的。”
“我知道。”禅院凉子叹了一口气,“惠很关心他异父异母的姐姐……”
津美纪无法待在禅院家。
津美纪在禅院家没法过得好。
“はつちゃん……小时候在禅院家是什么样?”五条悟没有见过。离得不远,为什么从来没有见过?在一起的时光实在太短暂了。三年?根本没有三年。
[悟,在合适的时间,遇见合适的人,才有现在的我们。你要否认此刻正在热恋的我们吗?]
情难自禁,热血难凉。
“五条先生问我吗?我也不大清楚。”她们这些婢女都有各自负责的杂务……禅院凉子是因为自己格外伶俐才被调到禅院直毘人身边的。
“小姐是个沉默寡言的人。禅院家对她要求很高——小姐是禅院家唯一一名女性术师。也是……最好相处的人。”
“在真正认识小姐之前,我一直以为小姐是一尊完美无缺的人偶。”我没想到她真的会替我打抱不平……禅院凉子的手蜷缩了一下,“津美纪不能去禅院家。”
“不可能发生的事就不要重复啦……凉子在害怕什么?”
“小姐在禅院家过得并不好。”
那连小姐都不在的禅院家……禅院直哉会把它变成什么样?
小姐没法再回到禅院家打抱不平了。
太糟糕了……我逃出来了……剩下的人呢?
不愿意被拯救的人、愿意被拯救的人……
“这点我猜到了。”五条悟肯定的说。不然为什么会和伏黑关系好。
好嫉妒。
嫉妒伏黑。
“五条先生,我不日将离开东京,没法再时常来探望惠和津美纪了。”
这意思是全权交给我了?我也很忙啊——“我知道了。”
“那告辞了。”
“bye-bye~”
禅院凉子走到门口,突然回头道:“五条先生……”
“还有什么事吗?”
“如果我说……小姐曾经差点死在禅院家,您打算怎么做?”
!
!!
!!!
五条悟的微笑毫无意义。他漫不经心的说:“我能怎么办?这是禅院家的事。”
“您不打算付诸暴力吗?”
以五条先生的强大,可以做咒术界的无冕之王。他明明可以和小姐一样随心所欲……为什么要主动背负道德的枷锁?
禅院凉子自认自己不是好人,也不是坏人。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身能够更好的生存。做事出色被提拔其他人不敢欺凌她——那她也永远不可能越过嫡子。家主不会为她所受的一点委屈主持公道,所以她去寻求“小姐”的庇护。小姐没有庇护她,而是问她想不想要一个安身之所。
禅院凉子可以自己做这个安身之所的主人。她可以像小姐那样做——但她不会那样做。禅院凉子是一个利己之人。她是不会和家主争论的。
禅院凉子没有实力也没有资格和家主平等对话。
禅院家……石田小姐还能有自由吗?
禅院凉子不知道。
如果她有五条先生或者小姐那样的力量,她才不会进行没有回报的付出。所有人都得听她的话,按她的规矩办事。
暴力……她不喜欢石田小姐笔下的紬。写的太弱了。喊着友情啊羁绊啊冲上去然后就打赢了……现实里的咒术师可做不到,打不过就是打不过。祓除不了咒灵就只能等死。
医院……我都没有仁心。
让我去真的好吗?
算了,我只是按命令办事。
我是小姐的侍女。
“毁灭了……然后呢?”五条悟低声问道。
然后?然后……没有然后。
“那真是遗憾,五条先生。”禅院家真的有必要存在吗?“我多言了。请您不要放在心上。”
“まあまあ、凉子——惹到我禅院家也是惹到大麻烦了啦!”
“五条先生说笑了。”
这意思是说要压力家主吗?五条先生真是的……还没她年纪大呢……
这么年轻的五条先生……是最强。
小姐逝世了。禅院直哉不配和五条悟相提并论。惠和加茂家的宪纪都还未成长起来……本该是五条家一家独大的情况。可五条家的家主是五条悟,一个不会也不屑于争权夺利之人。他同时还有很强的责任感。
五条先生会被自己的责任感限制。
五条先生过去遇到的人太好了。
不是所有人都会回应你的期待、回应你热烈的情感。
能做到的人——小姐不在,我和五条悟就是陌生人,我只做我该做的事。
就这样。
“惠!”五条悟回到客厅,摆出严肃的架势蹲下按住伏黑惠的肩膀。
“你笑得好傻。”伏黑惠冷着一张脸说。
“五条先生好像很开心……”
“当然啦!”说不定会有日记什么的……看过就算参与过了!到时候会有更多可以聊的事!
“可以拜托津美纪去煮牛奶吗?”
“五条先生不可以再加那么多糖了……”津美纪这样说着,还是离开了。而五条悟呢,完全没有使唤小孩的愧疚感。他拍了一下脸,扭过头认真的对伏黑惠说:“你对你的身世有兴趣了解吗?”
“并没有。”
天聊死了。
但是五条悟是不会气馁的!没兴趣也没关系——“姑姑和禅院小姐是什么关系?”
“这个嘛……”五条悟盯着伏黑惠的脸,然后脑海里冒出伏黑甚尔、禅院直哉、禅院凉子这些人的脸。
你们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吗!?虽说人不可能长得完全一样,但惠和伏黑确实很像。性格……都很恶劣!
“你的父亲出身于一个以‘禅院’为姓的咒术师名门。至于咒术师和术式,之前都和你讲过了,还没忘吧?”
“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很重要的事。”
五条悟没有受挫,他继续说道:“像这种大家族……亲戚关系错综复杂。硬要拿出家谱掰扯,说不定我和惠也是什么远亲呢。”
“我们本来就是家人。”
五条悟乐得用手按住伏黑惠的头:“惠也会说令人高兴的话啊……”
“放开我……”小小的伏黑惠无法反抗大大一只的五条悟。他好不容易抓到空隙说话:“ねえ、为什么我和你有可能是远亲?”
“因为保密原则,这些大家族想延续下去,会选择内部通婚。”
“这么说……你和姑姑也是这样喽?”
“我?我们是自由恋爱。”五条悟拍了一下伏黑惠,“我们才没那么封建。”
被拍打的伏黑惠气愤地鼓起脸颊:“姑姑不姓禅院也不姓五条。”
“惠父亲的父亲和はつちゃん的母亲是同辈。”
“哦……”伏黑惠这个“哦”拖的很长。他们关系一定很好。
全都一个德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