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心血来潮做游戏的富二代,能够独立运营管理高机密性研究所的时涯,在梳理情报方面的能力显然要高上不止一点。
他用非常“简短且易懂”的形式,向关佳鸣描述了从他个人视角观察到、本次夏季限定活动风波的来龙去脉。
“活动相关代码的分析,显示与之前的主线,在编纂习惯上没有太大的偏差,可以被认为是同一组团队所创作;但对某组剧情道具的刻意限制、也就是网上所说的逼氪,是后来加上的,而且动作非常之丑陋。”
时涯十分嫌弃地表示,闪恋原本“还能看”的代码美学,因为这组东西的存在,被破坏得很彻底。
“当年被派来跟我要核心算法模型的人呢?一个都没剩吗?”
关佳鸣没吱声。
团队里的老员工一个接着一个离开的时候,他只觉得人各有志,应该尊重各人的自由。
却没有想过仔细探究一下,或许让离职的原因并不在他们自己,而是集中在某些剩下的人。
某位面对自己的时候永远热情积极到爆炸、无论什么要求都自信十足地一口答应,把自己给彻底骗了过去的主负责策划,睡觉。
其实一直以来,关佳鸣对身边的人还是比较有戒心的,之所以过度轻信一个面都没见过的主策,一方面是没有料想到一个“小小”的游戏公司也可以有这么多腥风血雨、勾心斗角,一方面可能也是因为游戏行业的滤镜。
在资深阿宅关佳鸣的世界里,喜欢玩游戏的人,能坏到哪里去呢?
幸好无论什么时候,关佳鸣对于时涯的信任度永远是排在所有人之前的。
他既不会怀疑时涯的判断,更不会质疑时涯的能力。
如果时涯提出现在的主管团队不行,那关佳鸣当然会毫不犹豫地换掉。
至于他的初衷是好是坏、是能力问题还是态度问题,这些甚至都已经不重要了。
也就是说,在三天前、睡觉和雪喵正在紧锣密鼓、垂死挣扎的时候,他们在关佳鸣这里其实早就已经被判了死刑。
不过,此时的时涯会主动来找关佳鸣,还有一个目前还没有人意识到、只有时涯相当关注的问题。
“现在代码的底层,除了我的核心算法,还混入了其他的东西,我暂时将它命名为‘自主性杂音’。”
时涯一脸严肃地展示着那些没人看得懂的符号、字母和数字的组合,试图让关佳鸣理解事情的严重性。
“我不认为你公司的任何一个人有能力做到,但确实探测到了,藏得很深,优先级非常高……某种程度上、有可能比我的情感方程还要高。”
这就是此前、时涯放进闪恋数据世界的那条代码鱼所带回来的答案。
代码鱼伪装成完全无害、仅仅是一段无用冗余代码的样子,默不作声地游遍各个角落,把所有微小的不自然之处慢慢积累、拼凑起来。
这个游戏中埋伏着一个具有自主意识的潜在危害,这就是代码鱼最终得出的结论。
“可是,”关佳鸣努力尝试理解,
“我的人做不到,你又不会去做,那还会有谁?”
他耸了耸肩,似乎是想开个玩笑缓和一下气氛,
“总不至于是bug吧?”
关佳鸣说完这句,有个念头突然从时涯脑中飞快地闪过,但当他仔细去想,又回忆不起来刚刚联想到的究竟是什么。
时涯只能摇摇头,无情地否定了关佳鸣的猜测,
“如果把这个称作bug,未免有点太不尊重它了。”
“那现在该怎么办?关停服务器、封闭式杀毒?”
关佳鸣虚心求教。
“未必有效果,”
时涯再次摇头,
“如我之前所言,它会隐藏自己,而且自我保护的动机比较强烈,如果没有一次性消灭完全,令它产生警惕性,后果只会更加麻烦。”
“也就是说,不如先放着啰?”
关佳鸣听出时涯的话外之意,并不是不能管,只是可能会费一点功夫,那就不着急了,
“反正这个东西、不管它到底是什么、谁放进来的、目前为止都还没有对游戏进行过什么破坏动作吧?”
时涯难得地点了头,
“我会想办法的。”
“OK,本次会面圆满结束——”
关佳鸣懒洋洋地起身,一边朝时涯的方向伸出手。
换来的只有对方仿佛看傻子的眼神。
“密钥啦、密钥!”
红发少爷一边跺脚一边大喊,掩饰自己没届到的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