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现在,挽星觉得自己才终于理解了潇冉之前说的“开个好头”的重要性。
如果早点告诉她灵力值就相当于高考分数,那她搞不好宁可注销账号重来……
但如今死到临头,临时抱佛脚都来不及了。
她的心里莫名涌现出一股懊悔和烦躁的情绪,脑子里不自觉地开始吟唱“这样下去怎么办”、“这样下去要完蛋”……
此时的挽星,已经全然忘记自己在玩的是一款“乙女游戏”,一心一意投入到估分算档的紧张竞争氛围中。
恐怖游戏也不过如此了。
但实际上,面临着不同目标的时候,即使是普遍被认可的价值观、分数线,也未必是决定一个人成功与否的唯一准绳。
假设作为灵修学院的新生,使用灵力值来分配院系去向,可作为《闪亮恋心》的玩家,挽星的目标应当是通过主线任务——
从当前的任务提示列表来看,仅仅需要“参加入学仪式”即可。
可挽星一贯以来接受的教育、现实生活中的习惯,都在明里暗里推着她“自我加码”:
进学院、分院系,要分到一个好的院系,就要获得尽量靠前挑选院系的机会,为此就需要一个靠前的排名,越靠前越好,因此灵力值也必须越高越好……
一步步往上推,一步步逼着自己,永远都没有尽头。
可这样真的是好的吗?
即使全方位追求社会达尔文主义到了尽头,加码到了比任何人都高的程度,就一定会拥有一个平稳璀璨的校园生活、后续又一定会有一个成功的下半生吗?
挽星暂时给不出答案,现在的她光顾着紧张、甚至还没有开始质疑。
仿佛是为了转移挽星的注意力,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陆长暮突然开口,
“要分院,也未必只有一种形式。”
他的声线意外地低沉,音色很特别,周围原本嘈杂的讨论一下都静了下来,看向陆长暮的方向。
“虽然之前几届有过按照灵力值排名的方式,但这个模式并不是固定的,就像大家进灵修学院的途径,也并不止一种。”
看起来并不是话多的类型,但陆长暮一旦开口,却很是娓娓道来、有理有据。
只有展流年眼睛瞪大,惊讶道,
“什么?大家不都是考进来的吗?”
岳眠嫌弃地从背后拽了拽他。
“我想,从建校的历史和初衷更容易能看出这一点,”
从故事背景上说,灵修学院是为了突破所谓世家对修真界的控制,比如资源垄断、发展环境等等、为此才建立起来。
这样的学院,天然代表着古老的修真界氛围中全新的势力、追求公平的、甚至于叛逆和出格的精神。
“如果一切都固化、流程化、有迹可循,也就说明了这些事有空子可钻、有后门可走,有办法可想。”
在场的一些学生已经理解了他接下来的未尽之言。
如果一直这样做的话,学院和世家又有什么区别?
人群中也有人附和了陆长暮的意见,
“灵修学院绝对不是只以灵力值作为唯一的判断标准的,大家放心,”
“我家兄长是前年入学的,据他说,前年也并非单纯按照灵力排名,而是主要由老师来挑学生,看眼缘。”
等等、这个方法它真的公平吗?
“对对、我还听说有一届的学长是挨个站到一面镜子面前,由镜子分配院系的!”
比某个会说话的帽子更离谱的东西出现了喂——
说是公平选择,其实根本就是写作“随心所欲”吧?
挽星内心疯狂吐槽,心中深刻地觉得这游戏好像正经不过五分钟。
正在大家叽叽喳喳交流意见,话题逐渐天马行空的时候,突然一道清越的啼鸣划破天际,整个广场都为之一震,所有人不由自主地安静下来,朝天空望去——
低沉庄重的编钟声终于等来了它的“主唱”,一声又一声清亮的鸣叫从四方天空渐次响起,当人们意识到这声音出自什么的时候,成排的白鹤也现身在众人面前。
它们丹顶、白羽,宽大流畅的翼展边沿滚上一圈莹润的黑色,每一只鹤都优雅地舒展着羽翼,细长脖颈扬起,连挥翅的动作都整齐划一,在空中的姿态舒适而毫不费力,仿佛在滑翔。
配合上辽阔深邃的蓝天,以及因为灵修学院整体高度、而显得越发触手可及的丝丝缕缕的云雾,越发像一副超大规格的泼墨山水画。
“哇……”
新生群中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叹声,连高年级学生的区域也时不时传来鼓掌和赞美。
这其中,有一列鹤群似乎是主队,不仅鹤的数量最多,也总在“山水画”的中间行进,做出各种难度更高的阵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