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她终究是坐不住了,飞快地奔向了门口:“不行,我也得再出去找找。”
正在此时,罗掌柜也回来了,他神色沉重地朝陈思思摇了摇头。
陈思思的心顿时凉了一大截,一个人总不会这样无缘无故地消失,霜红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抬眸的瞬间,她发现罗掌柜神色有些异样,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她试探地看向他:“罗掌柜,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没说?”
罗掌柜有些踌躇:“东家,方才我回来的路上听人说城西的碧春河里……发现了一具女尸。”
陈思思闻言倒吸了一口凉气,她脚下一软,险些坐到了地上,还好陈枫及时地拉住了她:“你,你先别急,我们都还不确定那是不是霜红呢!”
他说着话,可声音也有些微微发颤,就好像是在自我安慰。
陈思思怔了怔,她用力地掐了自己一把,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楚禾,驾车!”
她急匆匆地钻进了马车,夕阳照在她的脸上,显得苍白而憔悴,她将自己的手心扣出了一道血痕,整颗心像一根紧绷的琴弦,轻轻一触便会断裂!
马车才驶出不远,迎面就遇上了赵禹辰,他刚办完差事,此时正准备来找陈思思吃晚饭。
看着远去的马车,陆安阳说:“爷,那是八珍园的店小二,看样子好像挺着急的。”
赵禹辰若有所思,他往前一看,只见八珍园的门紧紧地关着,并没有人出来迎客,这是……没开门?可照陈思思那个性子,显然是不会轻易闭店的!
“走,跟上去看看。”赵禹辰转头就追了上去,可今日他并没有骑马,这两条腿怎能跑过四条腿?他们显然是要慢上许多。
来到碧春河的时候太阳已经落了坡,天色有些昏暗,不少的住户已经开始点亮了自家宅子门前的灯笼。陈思思和陈枫一下马车就瞧见不远处有许多人围着看热闹,也不知怎的,她的心慌了一下,脸色越发苍白了些。
“思思,要不我去看吧?”陈枫有些担心,他知道这丫头跟霜红相依为命多年,必定感情深厚,若那里躺着的真是霜红,她未必受得住。
“不必了。”陈思思却摇了摇头,她必须要亲自去看看心里才能踏实。
她一步步地朝人群走去,此刻的每一步都变得分外沉重,她屏住呼吸,鼓起勇气拨开了人群,只见人群中有几个衙役,而地上则躺着一具尸体,此刻正用白布盖着,倒也看不出什么。
“府衙办事,闲杂人等都让开。”
“别看了,都散了吧!”
有两名衙役驱散着人群。
“官爷,”陈枫拉住其中一人,“我家有个小丫头已经失踪一天一夜了,能否让我们进去看看,也好图个心安?”
那衙役瞥了他一眼,然后点了点头:“嗯,那你们去看看吧!”
若是相识之人,他们也就不必再到处去寻那死者的家眷了,如此,他们能省去一个麻烦,故而自然是乐意的。
陈思思缓缓走了过去,她蹲下身握住了白布的一角,手却忽然有些发抖,竟不自觉地有些害怕了。
“我来吧!”陈枫上前帮忙。
“嗯。”陈思思的声音有些艰涩。她松开了手,垂眸的瞬间却看见了躺着的人手里还紧紧地拽着两包东西,上面依稀可见:春和斋。
“小姐,时辰尚早,我想去前边的春和斋买些点心。”
霎时间,霜红离开前的话在陈思思的脑子里不住的盘旋,陈思思只觉脑子里嗡嗡作响,她的胸口猛烈地起伏,似乎有什么事情昭然若揭,她顿时紧张了起来。然而不等她缓一缓,陈枫已经掀开了白布,她的目光落在了地上人那死灰一般的脸上,下一秒,她的脸刷的一下白了,随后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是……她!真的是她!陈思思心中那根紧绷的弦顿时崩断了!
她双眼顿时蓄满了泪水,她错愕地看了看陈枫,抖着嘴唇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最终却一个字也没吐出来,只发出了断断续续的哭腔声。
“思思!”陈枫揽过了她的肩膀,“你先和楚禾回去,这里的事交给我来处理。”
可她倔强地坐在地上不肯离开,她颤颤巍巍地伸出手去摸霜红冰冷的小脸,小声喊道:“霜……霜红,你快醒醒呀,我……我来接你回家了……霜红……”
她的声音艰涩粗哑,渐渐地,她心中的悲痛再也抑制不住,哭喊道:“你这小丫头,怎么就这么贪玩呢?快……快起来,咱们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