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走出太后的寝殿,就碰上了赵禹辰,他矗立在廊桥之上,长身如玉,挺拔如松,周身带着一丝尊贵之气,只是他凤眸微扬,眉宇间带着一丝冷冽,让人敬而远之。
“本王今日也正好要出宫,你与我一道吧。”
傍晚时分,夕阳绯红如火,染红了半边天际,一辆马车慢悠悠地驶出了皇城,陈思思掀开马车后的帘子往后望了一眼,巍峨的宫殿依旧气势磅礴,让人心生敬畏,这里是权利与财富的象征,也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囚笼,历朝历代有多少人为了成为这里的主人而血染宫墙。
她忍不住低低叹息一声,忽然,她瞥见一道纤长的身影,那人站在宫门处,远远地看向这边,陈思思心底生出一丝寒凉,她识得那抹身影,是二皇子赵延策,她仿佛能感受到他那如豺狼窥探猎物般的目光,她若有所思地放在了帘子,脸色变得有些凝重。
“小姐,您怎么了?”霜红不解地问道。
陈思思摇了摇头:“没什么。”
“小姐,瑞王殿下对你可真好,还亲自送你出宫。外面的人都说瑞王殿下十分凶残,可我看他倒是十分仗义,刚正不阿。这次若不是他,小姐可就没命了,我看小姐不如就顺了旨意,嫁给他吧!”
霜红将马车侧面的帘子挑开了一道缝隙,向策马随行的赵禹辰投去佩服的目光,陈思思也将视线望了过去,却刚好对上了赵禹辰投来的目光。
他依旧面冷如霜,可在视线交汇的那一刻,他的眸子微动,闪过一丝讶然。陈思思朝他浅浅一笑,他的目光顿时柔和了不少。
霜红放下了帘子,期待着陈思思的回答。从前她很是害怕赵禹辰,可这段时日接触下来,她忽然发现瑞王倒并不那么可怕,倒是那个冷眉冷眼的陆安阳!小霜红越想越气,那家伙就像一根筋似的,总爱和自己唱反调!
陈思思轻轻叹息一声:“一入宫门深似海,这句话果然没错。这如今我还未入便已经差点丢了一条命,我可不愿将余生都搭在这道宫墙之中!”
“那姑娘今日为何不趁机向太后提出退婚一事?太子薨逝,小姐若是寻个理由,太后和陛下未必不会答应。”
陈思思摇了摇头,她心事重重地望向了马车后,淡淡说:“此时并不是退婚的最好时机,我还需要他的庇护。”
有豺狼一样的二皇子盯着,她若再没了赵禹辰的庇护,她这个不受宠的落魄小姐恐怕转眼就会横死街头。她必须先除去这个祸患!
“殿下。”外面传来陆安阳的声音,“兵部的楚大人邀你去前面的茶楼一聚,说是有事要与你商议。”
楚行远?
赵禹辰微蹙眉心望向了不远处的一间茶楼,楚行远站在二楼的窗口朝他敬了一杯酒,他的年纪大约四十出头,儒雅斯文,唇上长着浅短的胡须,倒更显出几分成熟男子的味道,他是皇后的嫡亲弟弟。
赵禹辰仿佛已经猜到了什么,他淡淡说:“你先送他们回去。”
马车悠悠地往前走,风将车帘扬起了一道缝隙,陈思思瞟见了二楼上那个儒雅的中年男子,太子的眉目与他有几分相似,姓楚?崇炀当朝的皇后也姓楚。垂眸间,她似乎已经猜出了几分那个男子的身份,他来寻赵禹辰,会是为了什么?
安阳侯府
夜空如墨,繁星如灯,安阳侯府被禁军监管数日后,总算恢复了往日的宁静。陈思思带着霜红进入侯府时,下人们对她视若无睹,没有人给她一丁点儿好脸色。
陆安阳微蹙眉心,他没想到安阳侯府的人竟然如此冷落当家的小姐,下人们向来是看主子的脸色行事,他明白这必定是上面人的授意,他们才敢如此无礼。
陈思思却仿佛并不在意,她浅笑着对陆安阳说:“就送到这里吧,我自己进去就行了,劳你回去代我向王爷道声谢。”
陆安阳只是点了点头,他却并没有立刻就走。
厅堂里,安阳侯陈峥脸色难看地坐在主位上,王氏立于他的身侧,姿态温柔矫揉,看那模样似乎在安抚安阳侯的情绪。下一刻,她的眼睛瞟到了陈思思主仆的身影,她暗暗戳了戳安阳侯的肩膀,低声说:“侯爷,思思回来了。”
安阳侯暼了一眼,没好气地扭过了头,含沙射影地骂道:“她还有脸回来!若不是她,我安阳侯府怎会触怒龙颜,惹得圣上不快!”
陈思思在心底冷哼了一声:身为人父,自己的女儿差点命丧黄泉,他非但一点不曾担心,相反还巴不得撇清关系!若是原主,这样的冷血之人,必定又如一把尖刀扎在心窝之上,她忍不住有些同情这具身体的主人。她冷冷一笑,并未向安阳侯夫妇行礼,而是朝他们递去了一记鄙夷的眼神,然后转身离去。
安阳侯的怒火腾的一下被她无视自己的举动点燃了,他站了起来,几步冲了上来:“孽障,真是一点教养也没有!我偌大的安阳侯府差点因你被连累,你竟然还好意思回来!”
陈思思抬眸望向他,眼神疏离而冰冷:“父亲,太子一事已经真相大白,此事与我并没有关系!我也是受人连累,你身为人父,女儿蒙难受冤你不曾想方设法地搭救也就罢了,如今竟还不分青红皂白地横加指责,父亲大人,你的心都被狗吃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