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那样说——师傅会伤心——”他的声音被风吹散，让克莱因听的并不真切。

直升机缓缓升空，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克莱因坐直身体，他瞥了一眼对方，却发现那双狭长的眼睛正若有若无地扫视着他，克莱因下意识收回了视线，将视线移向窗外，这人身上负的气场好强。

“你是第一次参加JCC考核吗？”白发少年的声音低沉沙哑，他看起来并不像是会主动与人交谈的人，此刻居然率先打破了沉默。

“嗯。”克莱因简单回应，不想多说。

似乎察觉到他的戒备，少年嘴角勾起的笑容微微收敛了起来，那抹弧度渐渐变得僵硬而淡漠，他的心情突然变差了，像被一阵冷风扫过的心湖，泛起不悦的感情，藏在头发下的眼睛悄悄打量着眼前的人，对方与他有着相似的发质，可仔细看去，这人的色彩充满明亮耀眼的光芒，仿佛每根发丝都沐浴过温暖的阳光，和自己暗沉的色调截然不同。

有月憬的心脏仿佛被一种莫名的情绪牵动着，这种感觉如此强烈，以至于自己完全无法忽视,，也忍不住关注这位看起来光辉灿烂的少年，探索对方生命中的故事，在他的内心深处，似乎有别的什么东西在涌动着。

对于一向只关注孤儿院家人的有月憬来说，这是头一遭，他竟然对一个外人产生了如此浓烈的好奇与向往。

克莱因挑了挑眉，“喂，我要被你盯穿了。”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了。”有月憬收回视线，“我只是感觉你的颜色很漂亮。”

克莱因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自己头发和眼睛，“哦，这样啊，你的也不错。”他听起来有点像是客套的话，又确实带着克莱因真实的看法。

只是过于阴沉的眼睛，遮盖了原有的天蓝，变得暗沉沉，看起来会让人有点不舒服。

“谢谢。”

一时无话，克莱因有些憋闷，他受不了这种气氛，如果是在本体所在的世界，还能躲在编造的身份壳子之下，因为饱受残酷对待的少年可以不用在意任何人的看法，只用冷着脸就可以。

但在这种世界，没有对不起他的人，也不需要压抑自我，因此反而觉得受不了尴尬又不自由的环境，为了改变，克莱因看起来漫不经心的问道，“你也是考生？”

“是的。”

“哇，你看起来好冷漠，杀手都是这样吗。”

一直沉默的有月憬闻言马上激动起来，“不是的，我才不会成为杀手。”

“是吗？”克莱因一脸莫名，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人突然情绪激昂，但不想成为杀手吗，或许他们能成为朋友，“那你也是和我一样，讨厌杀人，单纯为了变强来的吗，你叫什么名字。”

有月憬几乎是有问必答，“有月憬，我的名字。”

“有月憬吗，你有个很特别的名字。”克莱因笑着说道，“我名字是克莱因，以后这段时间请多指教。”

从小被杀手联盟直营的孤儿院培养的有月憬，因为不喜欢杀手，讨厌伤害无辜的人，一向被老师们视为异类，从未在普通社会立足的十四少年第一次遇到了‘同类’，无人得知此刻他内心的震动。

“......克莱因。”

唯有在默默念出对方名字的刹那，他的世界似乎微微摇晃，那是有月憬第一次体会到的共鸣感，他的眼神点睛一般亮了起来。

此时载着两人的直升机突然剧烈颠簸了一下，他们同时抓住座椅扶手稳住身体，窗外的景色逐渐从建筑群转变为一片连绵的山脉，明明是一片青山绿水，却散发着一种压抑血腥的气味。

“到了。”有月憬低声说道，眼神重新变得暗沉。

“嗯。”克莱因望向窗外，不知道这里像那个疯子师傅一样的人是不是遍地都是，他不由得心中涌起一丝期待。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白发少年，“等会儿见真章吧，希望我们不会被分到一组。”

有月憬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个几乎难以察觉的笑容，“如果真的对上，我会手下留情的。”

“喂，别小瞧我啊。”克莱因故意板起脸来，但眼底的笑意还是泄露了他的真实想法。

直升机缓缓降落在一块宽阔的停机坪上，引擎轰鸣声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周围传来的喧闹声——一群身穿黑色制服的学生正三五成群地交谈着，他们刚刚通过第一轮考核，浑身散发着硝烟的味道。

突如其来的气流冲击着广场上考生，他们有性格开朗的阳角，也有爱好杀戮的疯子，所有人都把目光投注到直升机上，不乏期待或嫉妒的声音。

“看来我们的种子选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