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顾氏团队成熟的运作,“宠愿”几乎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便成功进入大部分受众群体的事业,并且通过其精良技术与完美服务的结合,其推出的一系列宠物用品都收到了极广的认可。
团队内的人员也进行了快速扩充、筛选,使“宠愿”的发展愈发迅疾稳定,收益也无比可观。
又是一年冬季。
林屿阔穿着件黑色的厚羽绒服,站在公司门口,双手插兜,抬头看着天上缓慢飘落的雪花。
今年似乎是个暖冬,雪来得格外迟,如今俨然已经到了十二月中旬,地面上才勉强积攒起来层厚雪。昨晚下了一整夜的大雪,清雪工正在不远处成群结队地清理着地面积雪,道路上的车辆缓慢行进着,璀璨的阳光从天际落下,直射进车窗,照在司机的脸上。
林屿阔在路边站了会儿,段青寂的车才慢慢悠悠地从车流中挤出,停在路边。
“冻坏了吧。”段青寂看着坐上副驾驶的林屿阔,伸手碰了碰他被冻得红透了的鼻尖,说:“一会儿去吃火锅吧。”
“都行。”林屿阔系上安全带,将羽绒服的拉链拉下来些,才伸手从兜里掏出来个东西,递给段青寂。
段青寂看了眼,接过:“什么?”
“公司里新来的员工给的。”林屿阔说:“感觉挺可爱的,就塞兜里了。”
段青寂盯着手里的东西看,那是一张五颜六色贴纸,贴纸上全是小体积的动物图案,但大体背景都是在凛冽的雪季。里面有只兔子尤为可爱,粉色的鼻尖上沾着团有些脏的雪块,两只爪子抱着脑袋,像是被冻得头晕晕。
但段青寂最喜欢的,是里面的一只萨摩耶小狗。小狗身上套着和林屿阔穿的有些类似的黑色外套,伸舌头舔着脸颊上的雪花,表情异常正经,却又有些滑稽。段青寂盯着那只小狗看了会儿,又扭头盯着林屿阔几秒,才说:“确实挺可爱的。”
“有点儿像你。”段青寂又说。
“哪个?”林屿阔凑近去看。
段青寂却故意指了指其中一只深灰色皮毛的狼,说:“这个。”
林屿阔满意地勾唇笑笑,说:“这个确实像。”
他也伸出手,指向那只萨摩耶,说:“你像这个。”
段青寂忍俊不禁道:“为什么?”
林屿阔想都没想,便说:“这个最好看。”
“嗯。”段青寂笑着应了声:“好。”
他将萨摩耶贴纸摘下来,仔细地贴到车窗上,说:“把它贴这儿,以后天天都能看见。”
林屿阔没想到他能这么喜欢这个贴纸,愣了下,才说:“要不我明天去问问这个贴纸在哪儿买的,我再买几贴?”
“不用。”段青寂说:“一个就够了。”
“行吧。”林屿阔应下。
段青寂开车到了家火锅店。
正值饭点儿,店内人满为患,包间完全没了,只剩下大厅最角落的一张桌。
两人在服务生的带领下落座。
段青寂将菜单递给林屿阔。
林屿阔随便点了几盘荤菜,就把菜单重新递给段青寂。段青寂又加了两道素菜,便将菜单递还给服务生,说:“先这些吧,麻烦了。”
两人都不是拖沓的性子,从菜单递上来,到点单完毕,甚至连五分钟都没用上,这也导致他俩这桌的菜很快便被端了上来。
段青寂向服务生要了两个围裙,店里提供的围裙都是同一款式的,纯黑色的厚布料,正中央用类似油彩的笔触写上了店名。
段青寂只拿了个给林屿阔围上,自己只是将外套脱掉,露出里面的黑色毛衣。
“你不弄个围裙?”林屿阔问他。
“不用。”段青寂说:“黑色的,脏了也看不出来,而且这衣服今天怎么着也该洗了。”
“按你这么说,我也不想穿围裙了。”林屿阔扯了扯肩膀上的两条黑色带子,又瞥了眼自己身上的灰色卫衣,明知故问:“灰色也不容易脏吧。”
“你说呢?”段青寂看他一眼。
“行吧。”林屿阔只能应下。
他也没在这事儿上多放注意力,又随便胡扯了两句“灰与黑的相似处”,就拿起双筷子,开始往铜锅里下肉菜。段青寂也拿着筷子,想跟着一起下菜,但他手刚伸过去,就被林屿阔挡了下。
段青寂伸一次,林屿阔挡一次。
“你就等着就成了。”林屿阔说:“好不容易在外面吃顿饭,我伺候你一下还不成?”
是了。
两人大多数时间都在家里吃饭,像这种特意提前定下时间,约定好要到外边儿找家馆子吃饭的机会极少,甚至连一些特殊的节日,他们也是看情况来定夺是否要回家吃。
因此,这次林屿阔提前一周就跟段青寂定下要出去吃,段青寂就猜测他应当是有什么好消息要宣布。但好消息还能有什么,无非就是工作上的事儿。
段青寂也并未提前过问,全当什么都没意识到,等着林屿阔自己开口提。但一直到这顿火锅吃完,林屿阔都没说过什么要紧事儿,大多数时候都是随口说些有的没的。
譬如过两天还要下雪,可以在家楼下堆个雪人,又譬如这两天睡电热毯睡得有些上火,今天在公司里开会的时候当众流鼻血了,丢脸得很。
其实这些事儿,林屿阔都会在发生后第一时间便在微信上跟段青寂说一嘴,但他这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养出的习惯,又或许是白日里太忙,忙得脑袋频繁宕机,就忘了哪些事儿说了,哪些没说,最后等到晚上见面的时候,还要再提几次。
但事实上,每件事他都说了不下三次。
段青寂听得也不嫌腻歪,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听着他说,时不时回上两句。
对比其他桌客人聊天时的激烈热闹,两人的对话过程就显得平和些许,当然,是段青寂单方面的平和,林屿阔看着挺热火朝天的。
两人吃完,就开车去了江边,准备散步消消食。
深冬的江面上已经看不见水层,完全被一层纯白色的雪面覆盖,由于刚下了新雪,江面又叠了层还未压实的薄雪,冷风一吹,雪花就糊了行人一脸,远远看去,就跟雾霾天的天然屏障似的。
林屿阔同段青寂牵着手,慢慢悠悠地在江面上走,但两人没在靠近岸边的位置停留,因为那处人多,听着有些吵闹。
天已经有些黑了。
两人走向远处,就像迎着昏黑,走进看不见尽头的洞穴。
“冷吗。”段青寂攥着林屿阔的手掌,试图将他的手掌完全包裹进自己的掌心里,但林屿阔就像故意跟他作对,总是将手指伸长,从他指缝里挤出去。
对此,段青寂只能无奈地捏捏他的手,无声地告诉他别乱动。
“还行。”林屿阔自顾自地往前走,视线低垂着,哪也没看,像是在走神儿,他说话的声音却有些哆嗦,不知是不是被冻出来的。但他嘴上还说:“不怎么冷,今年这冬天过的一点儿意思都没有。”
“你非要追求极致温度?”段青寂换了只手牵他,用空出来的手拍了拍他的后背,然后又把手换了回去,“你现在都冻得声音打颤了,要不回去吧?”
“不回。”林屿阔说:”还没消食呢,多溜达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