倏地,林屿阔听见有人叫他。
但段青寂比他更先反应过来,视线直接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
张鹤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棵枯死的柳树下,眼巴巴的看着林屿阔,像是想要上前,又不敢。
难得的好氛围被人打搅,林屿阔有些厌烦,他扫了张鹤一眼,没理他,而是低声对段青寂说:“这就是我之前和你说那个,上课总看我做哪本练习册的同学。”
“他啊。”段青寂了然地挑挑眉头,随后用更低的声音问:“你想和他一起回学校吗。”
林屿阔满脸不耐,说:“不想。”
“好。”段青寂应了声。
紧接着。
段青寂将身体错转的角度增大,恰巧能完全遮挡住张鹤视野内的林屿阔。
他自然地干起了替人打掩护的活儿。
张鹤转移视线,看向段青寂。
可段青寂没再看他,而是迁就着林屿阔的速度,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地继续走。
就在走出一段距离后,林屿阔似乎有意,又好像无意地放慢了脚步,也就是慢下来的这么一瞬,他视线随意地一瞥,就落到了张鹤脸上。
张鹤看见,他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嘴唇上,对自己比了个手势——
闭嘴。
保守秘密。
林屿阔再次加快脚步,重新恢复成与段青寂肩并肩的状态。他的右手向下垂去,而后自然地向上一揽,那双修长地手钻进了段青寂的衣袖里,抓住了他的小臂。
段青寂看他一眼。
林屿阔皱眉说:“你手臂好凉。”
“嗯。”段青寂没抽回手臂,回了句:“今天太冷了,晚上我给你带件外套。”
林屿阔点点头,将手掌完全贴到段青寂的小臂上,感觉他手臂的温度差不多有些回暖后,手掌继续向下移动,直接去抓段青寂的手。
“手更凉。”林屿阔一边说着,一边攥紧段青寂的手掌,试图将他的手完全包裹住,但两人的手掌差不多大小,除非段青寂刻意将手攥缩起来,否则根本包裹不住。
段青寂垂眼看着他的动作,长长的眼睫遮住眼底的情绪。倏地,段青寂开口问:“林屿阔,你看着我的眼睛。”
他停住脚步,脸上的表情也全部消失了,看起来格外严肃。
林屿阔听从他的话,抬眼看向他的眼底。
然后。
段青寂就看见林屿阔坦坦荡荡的,仿佛根本没有任何龃龉的想法,他或许真的只是单纯想给段青寂暖手,但这动作如此……..暧昧。
段青寂觉得自己的心就像是泡在片沼泽里,他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就条件反射地往外挣扎,甚至用审视的目光一寸寸地观察周围。可身体所接触到的柔软又告诉他,他的心脏还在跳动,他没有遇到任何不测。
是他多虑了。
是他的想法太过阴暗,没学会用改进的思维去判断眼前的一切。
段青寂的喉咙里堵着团气,不上不下。最终,他别开眼,“嗯”了一声,便继续往前走。
而他被抓着的手掌也在此刻攥缩成了一团。
林屿阔终于,抓紧了他的手掌。
林屿阔笑了。
张鹤始终不远不近地跟在两人身后,只不过此刻无人有那个闲心思去搭理他。
见林屿阔进了校园,张鹤便加快脚步,直接从站在校门口的段青寂身边错过去,追上了林屿阔。
“林屿阔。”
张鹤气喘吁吁地叫他。
林屿阔脚步不停地继续往前走。
张鹤又叫了几声。
可林屿阔还是不准备停下。
于是。
张鹤只得喊出:“…..我找到照片了!”
林屿阔在教学楼门口停下了,确认这是段青寂无法看见的视角,他缓缓转身看向张鹤。
张鹤抿抿唇,憋着口气往前跑,跑到林屿阔身边停下,从校服口袋里掏出张照片递给林屿阔。
林屿阔看过去。
就是那张照片,但照片上多了几道浅浅的泥污。
林屿阔伸手接过照片,“在哪找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