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青寂。”
车刚停稳到停车位上,段青寂就听见坐在副驾驶的林屿阔低声叫他的名字。段青寂扭头看过去,就发现林屿阔不知在何时已经睡去,或许是觉得冷,他整个人蜷缩成一团,两只脚也已经踩到了车座上,尽量将上半身紧贴到腿上。
段青寂拔下车钥匙,伸手去摸林屿阔的额头。
还好温度正常,没有发烧。
估计是穿得太少了,这两天昼夜温差大,该给林屿阔添几件衣服了。
段青寂这样想着,准备收回手,可林屿阔却无意识地往他身上贴,他的手往回缩,林屿阔就把脸继续往他掌心上靠。
段青寂几乎以为他是醒着的。
“林屿阔?”
可叫了他的名字,林屿阔又毫无反应。
段青寂想了想,又叫了他两声。
可林屿阔睡得太死,根本叫不醒。段青寂稍稍用力抽回自己的手,另一只手快速将林屿阔倾斜的脑袋扶稳,让他重新靠回膝盖上。
林屿阔的呼吸平稳。
段青寂看着他许久,才缓缓呼了口气。
估计是吓着了。
哪怕年纪增长,到底也还是个需要被照顾、被关怀的孩子。
而这一切都是李祚的错。
段青寂并不知晓李祚突然去抓林屿阔的理由,但无论何种理由,他都决不允许有人直接跳过自己,去强硬地干扰林屿阔的生活。
林屿阔是受他管控的,林屿阔是属于他的。
任何人想对林屿阔做什么出格的事,都该先问过他是否同意。
更何况,李祚居然假借他的名义。
这是不允许的。
段青寂拿出手机,在漆黑的环境中,他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连续敲打。
他给李祚发去了条信息。
【明天下午六点,木林咖啡厅。】
他直接定下时间和位置,丝毫不给李祚拒绝的权利。
至于李祚作何反应,与他无关。
段青寂解开安全带,下了车。他走到副驾驶的方向,拉开车门,小心翼翼地解开林屿阔身上的安全带,将他从车里抱出来。
工作环境导致段青寂经常加班,早几年甚至频繁通宵,那时候林屿阔不愿意自己在家里待着,就在他办公室里睡,等到凌晨的时候,段青寂处理好大部分工作,再开车拉他回家。
那时候的林屿阔就常常在副驾驶睡着,段青寂不会吵醒他,而是把他从车上抱下来,一路抱回卧室。
段青寂稳稳地抱着林屿阔,每一步走得都很稳,等电梯的时候,他低头看林屿阔的脸,发现对方眼下的乌黑比以前明显了不少。
这几天熬夜做题,估计也累着了。
段青寂轻轻地呼了口气,因为这片刻林屿阔表现出来的疲惫憔悴、不安可怜,他更加肯定,林屿阔只是暂时走错了路。
他从来都不是什么坏孩子。
段青寂将林屿阔抱回家,连鞋都没脱,直接就往楼上走,准备先将他放到卧室,让他安稳地睡好这一觉。
可刚踏上楼梯,林屿阔的睫毛颤动了下,他的眼皮掀开条缝隙,但意识仍旧是模糊的,低声呢喃般说着:“段青寂,回家了吗。”
“嗯。”段青寂轻声应:“回家了。”
林屿阔缓慢地眨了眨眼,动作迟缓地伸胳膊去搂段青寂的脖颈,又后知后觉地说:“你把我放下来吧。”
可他搂着段青寂脖子的胳膊丝毫没松懈力气。
段青寂也没理会他这句,接着往楼上走。
“…..我好冷啊。”林屿阔说。
段青寂停下脚步,低头将侧脸贴到林屿阔的额头上,又试了试温度,依旧没什么问题。
“一会儿给你多拿个被子。”段青寂说。
林屿阔早已经重新闭上眼,不知听没听见这句。
进了林屿阔的卧室,段青寂腾不出手去开灯,摸着黑往里面走,将林屿阔放到床的正中央。
但林屿阔刚躺到床上,人就再次醒来。他下意识地用手去抓段青寂的手腕。
“段青寂,你不和我一起睡吗。”他说。
段青寂沉默数秒。
林屿阔却像还没彻底清醒一样,直接整个人贴了上来,甚至用脸去蹭段青寂的大腿,接着低声说:“我想和你一起睡,段青寂。”
段青寂像从前那般拒绝,说:“不行,你…..”
可他话还没说完,林屿阔的动作就停了。
段青寂听见那道呼吸声再次变得平稳。
应该是又睡着了。
段青寂叹了口气,准备挣脱开林屿阔抓着他的手,可哪怕睡着了,林屿阔手上的力道也丝毫没有减小。段青寂还不敢太用力去挣脱,怕将林屿阔弄醒。
他费了点儿时间,用手将林屿阔的手指一根根掰开,才彻底挣脱桎梏。
段青寂看着林屿阔身上的脏校服,想了想,准备先去拿擦脸的毛巾沾点儿热水,把林屿阔身上简单擦擦,再给他换睡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