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情你啥都不知道,那你知道你具体什么时候转走不?”顾知然插了一嘴。
林屿阔说:“不知道。”
“得了,一问三不知。”顾知然耸耸肩,扭头看郭铭葚,说:“一会儿抓紧吃,多塞点儿说不准林子明天就走了,这顿真就成了散伙饭,以后吃不着他请的饭了。”
郭铭葚慢慢皱紧眉头,而后猛点了下头,说:“言之有理,必须多吃。”
话落,他就抬手叫服务员又加了十盘甜虾。
“别撑着。”林屿阔扫了眼毫无反应的手机,停顿了下,才接着说:“我也不一定出国。”
“你不说段叔叔都给你打钱了吗?”顾知然把右侧手臂搭到郭铭葚的肩膀上,懒洋洋地往后一靠,说:“段叔叔要是已经决定好了,绝对不会有迂回的余地,现在,你出国留学是必然的,唯一有待商榷的就是段叔叔会不会和你一起出国。”
郭铭葚倒是看得开:“林哥,你那段叔叔要是跟你一起去,你就当换个地方接着过和以前差不多的日子,他要是不跟着你,你反倒自由了呢,外国人那五官多立体,帅哥美女多得很,你到时候想谈多帅的就谈多帅的,谈八十个都没人能管。”
林屿阔笑了下,说:“你把我当什么了。”
“色魔。”顾知然替他说了。
郭铭葚立马给他一肘击。
这俩人又打起来了。
林屿阔看着他俩,嘴角勾起很浅的弧度。
他从小到大,就这俩朋友。
而他的生活里,除了这俩人,就是段青寂了。
每个人都像是一条独立的小巷,一生中会有无数路人从中经过,少部分会短暂停留,大部分会匆匆而走。而林屿阔这条小巷,无疑是过度逼仄的,他不允许平庸无趣的路人进入,只允许极少数人稍加窥探。
去了国外。
他这条巷子就会再次回归死寂。
枯守孤独。
“啪。”
在黑暗的巷子里,林屿阔点了根烟,烟尾猩红的火光照亮他的一小片皮肤,他把校服外套的拉链拉到最顶端,右肩挎着书包,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大拇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随着一阵风吹过,电话等待音“嘟嘟”地响起,一截烟灰也被吹落。
林屿阔缓缓蹲下身。
巷子口时不时经过路人,但无人往这黑漆漆的巷子里瞧上一眼。
林屿阔却扭头盯着巷子口的路灯。
过了足足半分钟。
电话被人接通。
“……..”
对面迟迟不说话。
就这样,两人一同保持着沉默。
听筒里只有风声。
林屿阔看着通话时间跳转到第十秒,才开口:“喂。”
段青寂开口了:“…..我在听。”
林屿阔没故意卖关子,直接说:“你没回我的消息。”
“不好意思。”段青寂依旧是那平淡的语气,林屿阔已经能想象到他脸上的表情,肯定是极其平静且无所谓。他说:“当时匆匆看了一眼,之后和委托人见面,就忘了回复。”
“看信息的时候,连打个字的时间都没有吗。”林屿阔嗤笑了声。
段青寂没继续这个话题,问:“还有别的事吗。”
“有。”林屿阔说:“昨天那事,我还想再做一次,现在这个话题你愿意聊了?”
段青寂沉默几秒,才主动说:“转学的事已经全部办妥,我给你买好了机票,大后天早上八点的票,如果你想,明天就可以不再去学校了,行李我已经找人帮你收拾了一份,都是些必备品,你还想带什么可以自己准备出来,装到剩下的那个空行李箱里。”
停顿了下,段青寂接着说:“那五十万是你下半年的生活费…..你约会的花销我也算在里面了,学费我会替你直接交好,哪里还需要用钱,直接找和你住在一起的那个叔叔就可以,我会给他转一些钱。”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林屿阔问。
“三天之后,无论我发生任何事,能自己解决就自己解决,不能自己解决就去那个和我住同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总之,不要再打扰你,是这意思吗?”
段青寂微微蹙眉。
他不是这个意思。
他只是把目前安排妥当的事简单说一遍。
可林屿阔已经认定他这是急着把自己甩出去。
“我知道了,不用你多说。”
林屿阔将电话挂断了。
这一刻,他后悔了。
昨晚他根本不该停手。
段青寂还是这样。
冷漠,忽视,当做一切都没发生。
他没有任何气愤的情绪。
仿佛他们都是早就设定好程序的代码,无需引导,只需麻木地、匆匆地将程序维持下去。
既然这样,他又何必怕段青寂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