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昭在家里待了几天,说是休养,其实也是懒得出门,翻出了以前的高达模型,按照系列拍了一套照片,打算打印成册。
里面有不少都是限定款,甚至是有市无价的孤品,当年找来,也费了一番心力,而分化后,他的精力逐渐转移,到现在,已经有两年没有再关注过这一爱好了。
不看不知道,一看才发现有极大一部分都是阎守庭送的。
想想也正常,以前他跟阎守庭关系不错,年长的哥哥要是不送礼物才不正常,但是他不太想回忆,想要整理得快一点,但因为拿起一个就发现和阎守庭有关,这个时候就不得不去想一想,动作就会慢下来。
他断断续续花了三天将模型收拾完,这三天也没再碰见阎守庭。
听闻他打架受伤,许多人发消息来问,阎昭统一回复多谢关心,有空再聚。
江佳宇很内疚,给阎昭打了一通电话解释,阎昭还挺意外,没有迁怒于他,毕竟是宁一然犯贱在先,他针对的也都是自己看不惯的人。江佳宇说,秋秋酒精过敏很严重,住了院,后续的事他来解决,不用阎昭操心。
挂了电话,阎昭给秋秋卡里转了二十万,发了消息问他的情况,秋秋回他没关系,还拍了一张自拍给他,脸颊的红肿消了一些,看着好多了。
阎昭发给他一个链接,说:“选好款了发我。”
秋秋回了个星星眼表情包:“哇,阎少大气!”
把秋秋牵扯进来,招惹了宁一然,阎昭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他是不怂宁一然的,但难保宁一然不会报复到秋秋身上,他就多说了两句,“宁一然要是找你麻烦,跟我说。”
阎昭在家老实了这几天,阎立皑也看他顺眼许多,父子俩难得没有吵架的时候,能在一张沙发上坐下来,阎立皑听新闻看文件,阎昭打游戏。
下午的时候,宁家父母登门,代自家儿子为打架一事道歉。
阎昭午休起来才知道他们来过,具体谈了些什么他不得而知,但一开手机,宁一然加了他的好友,估计也是家里的要求,来给他道歉。
阎昭低低笑了一声,没回,还将人拉黑了。
阎立皑问:“宁家那个儿子,是不是找你了?”
“昂……”阎昭摸不准他爸是什么意思,拖着长音,顾左右而言他,“他又怎么了?”
阎立皑看了他一眼,阎昭立刻正色道:“是,但是我把他拉黑了。”
这回阎立皑并没有斥责他,阎昭还有点意外,估计是因为他爸了解了前因后果,知道这件事错不在他,本来的事,明明就是宁一然犯贱,他不招惹,自己又怎么会先动手?
不应该那么早拉黑的,应该再骂他两句,阎昭琢磨着琢磨着,就有些魂出天外,直到阎立皑喊了喊他。
“怎么了?”阎昭正襟危坐。
“我是说,你做事不要再那么冲动,提前在脑子里想想后果,你能不能承受,家里是能给你担着,但造成的影响,谁来负责?”阎立皑难得耐心,“你是用拳头出了气,可你看看你不也吃亏了,你看看你的脸,青青紫紫,怎么出门?”
前半句话,阎昭承认冲动的错误,但后面的话,阎昭不是很服气:“他伤得比我重多了,我没输!”
“重点是你输没输吗!”
阎昭眼皮一颤,低着头。
阎立皑说:“阎昭,你还是没明白,你能占上风,不是因为你真的能打过他,而是因为你姓阎。你敢直接跟一个Alpha打架,不也是知道你姓阎,所以你天不怕地不怕,你知道有人给你托底。”
“可他跟你动手前,也要想想你是谁,现在看来,他比你成熟点,既没让你好过,也没让事情闹大,他爸妈上门道歉,外人一看,还以为阎家不讲道理,就算是他冒犯你在先,但别人只看结果,原因是什么,重要吗,有人在乎吗?”
“你既然享受了家里的荫庇,也就该知道树大招风的道理,阎昭,你不能逞一时之快,把路越走越窄,到时候,无法回头,你又该怎么办呢?”
阎昭闷声闷气:“我知道,下回我遇到他,躲远点就是了。”
“我知道你不服气。”
阎立皑喝了口茶,重重地叹口气,意有所指地道:“确实有Beta不输Alpha,但那是极少数,阎昭,你是那极少数吗?”
“……”阎昭咬着内颊,瞬间泄了气,低声说,“爸,我知道错了。”
“嗯,那就好。”阎立皑捏捏眉心,看阎昭的样子,自己这番话没白说,便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也是为你好,这两天在家好好休息,也陪陪你妈妈。”
阎昭点点头,勉强提起嘴角,说:“好。”等阎立皑走了,他将脸埋在手掌中,用尽所有的力气突出一口气,脸上的淤青还没消下去,有点疼,也让他清醒。
接下来一周,阎昭的一举一动都在阎立皑的眼皮子底下看着,他跟着戚铃兰出席了阎戚两家旗下基金会组织的慈善活动,最近基金会成立了一个新的援助失孤儿童的项目,第一步就是和各地政府对接选址,兴建福利院。
阎氏出资百分之五十,剩余部分由地方政府配套及合规企业定向捐赠组成,虽然是非营利项目,但申报通道开启后,仍有多家企业提交合作申请。但层层审核下来,不是企业资质不合格,就是送审的资料不完善,进度推进缓慢。
还有人直接找到了阎昭这里,递上资料,托他转交,阎昭粗略地扫了一眼,不禁咂舌,他知道这一行水深,却不知道这种皮包公司怎么敢有这种胆子?
戚铃兰说:“如果慈善有利可图,那这和生意有什么区别,小昭,你说对不对?”
“既然有利可图,那就难保有人不择手段,”阎昭翻了翻记录,“已经有人找上我了,但是我都没搭理,要不要我把名单发给你,上报给审核委员会那边?”
戚铃兰只是笑笑:“不着急,现在还只是初审,往后到福利院的选址招商阶段,更是要擦亮眼睛的时刻。我们做这些事,是因为企业做得大了,就要承担社会责任,当然,私心也是有的,企业形象也是经营的一部分。”
阎昭了然,他从小就跟着戚铃兰跑活动,早就耳濡目染,也明白做事论迹不论心的道理,戚铃兰多年深耕慈善事业,帮助过的人不计其数,也是为了出席活动,她怀着七个月的身孕在路上被人绑架多日,早产生下阎昭。
即便是这样,她只休息了一年,便又再度投身入慈善事业。
阎昭代替戚铃兰跑了一趟外省参会,回来的路上车抛锚,等他到家已是半夜,再次跟阎守庭打了个照面。
只是这一次,谁都没先开口。
阎昭对他视若无睹,招呼也不打,更没有过问为什么这个点阎守庭却没睡觉,哼着歌,径直回了房间。
睡前见了阎守庭,阎昭竟然也睡得很好,他觉得是没跟阎守庭说话的原因,就连看他都懒得看,经此一夜,充分说明了忽视就可以保持心情舒畅。
去没想到,第二天他还是见到了阎守庭,这次没有办法再视而不见,果然迟早要面对,昨夜黑暗中没看清的眼睛,这回看清了。
阎守庭坐在客厅和阎立皑聊天,听到二楼的声音,他抬高目光朝阎昭看过来。
阎昭愣了一下,他什么意思?
阎立皑说:“傻站着做什么,下来坐会,有事要和你说。”
“什么事啊?”阎昭刻意不去看阎守庭的眼睛,磨磨蹭蹭地到沙发另一侧坐下。
阎立皑清清嗓子:“晚上有个饭局,你跟我一起……”
还没说下一句,阎昭的第六感就亮起红灯,用脚想都知道不会是什么好事,也不装什么言听计从了,果断拒绝道:“我不去,你们谈生意我去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