冻得整个人都结霜了的是严霜识,可脑子转不过来的却是迟栖。
“我一直以为我没分清,但我其实一直都分得清,是我自己蠢,在那里蒙自己。”严霜识抿了抿干裂的嘴唇,说,“我不想看见的,是你的眼泪。我不敢承认,不敢试探,是怕过界了以后就不能和你像现在这样儿。
我一直都分的很清的,师哥就是师哥,对我最重要的也是师哥……迟栖。”
认识这么多年,严霜识也没直呼过迟栖大名,这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而这头一遭后面跟的话是:“我喜欢你。”
迟栖脑子里一下乱套了。
迟栖是说不出来话,严霜识却以为他是不想说,更加沮丧了。
他伸手去摸那个一直带着却没有打开的袋子,他说:“师哥,我给你带了礼物。”
迟栖视线下移,看着严霜识拆开那个袋子,然后……露出了两只柴犬毛绒玩偶。
迟栖:“……”
半点儿旖旎的心思都不剩了,师哥快叫他给气笑了。
迟栖哭笑不得,此时就更不知道说什么了。
然而严霜识还在举着一只黄一只黑的柴犬玩偶给他介绍:“这只黄的是你,我当黑的吧,你比我白。”
“严霜识。”
迟栖突然就冷静下来了。
严霜识抬起头看他,迟栖深吸一口气,说:“别人告白都送花,你给我带两只狗?”
而且为什么其中有一只还是他……迟栖见过自己的小耳朵们给自己做过很多动物塑,但绝对没出现过狗。
迟栖哪里都不像狗,就算做小动物他也一定是爱干净又安静的小动物。
比如猫咪兔子和小啾啾……和北长尾山雀。
这三个是迟栖见得最多的。
可严霜识……跑题了。
严霜识手里托着俩狗,低着头,低声问:“你不喜欢?”
其实他想带花来着,但是这种鬼天气,花店不开门。
这是他路过一家马上要关门的蛋糕店,看见人家店里的装饰物,觉得很不错,才买了下来。
迟栖没了脾气,他看看两只柴犬玩偶,又看看严霜识,无奈一叹。
然后直起腰……坏菜了,够不着。
迟栖说:“头再低一点儿。”
严霜识不明所以,但还是弯了腰。
迟栖在他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叹道:“去吧,去洗澡,我去楼下问问酒店厨房还有没有生姜,我给你煮姜丝可乐,好不好?”
迟栖依然那么爽快地原谅了他,但也没有什么后续。
闻三思问他们两个是不是和好时,严霜识不是不想说,他是真不知道。
不过他心里也有数,他送的礼物确实很诡异,迟栖喜欢鲜花,但不一定喜欢柴犬狗玩具。
闻三思叫他观察一下正常恋爱是怎么谈的,严霜识深思熟虑了一下,然后抓着俩树枝子欲盖弥彰地挡脸就跟出去了。
但他是配音演员,不是狗仔,专业很不对口。
出师未捷身先死,右拐一百米他就找不到人了。
水乡城市和北方不太一样,严霜识其实是有些不习惯这边的路的,走不了两步就给自己丢了。
不过也有好处,这里到处都是花,荷花,很好看,也很好闻。
严霜识在一个摊子前停下来,随手指了指面前的荷花束,问:“这个怎么……”
话没说完,严霜识看到了让他非常不可思议的东西,顿时呆了。
迟栖找到严霜识的时候,他坐在水边儿,身边放着一大束花,背对着自己。
迟栖往前走,正要问他干什么去了给自己搞丢了,但严霜识听到动静,微微转过身来,露出了一黑一黄两个脑袋,圆乎乎、胖嘟嘟,鼻头粉粉的。
柴犬plas,活的。
迟栖跟严霜识大眼瞪小眼,迟栖人都傻了。
他欲言又止好半天,没忍住问:“你对他们是有什么执念吗?”
怎么活的都整出来了!
“我刚才买花的时候看到的,我觉得他们跟我们有缘。”严霜识一手举着一个,俩小狗嘤嘤地叫,“师哥,我们养他们吧。”
“我养你一条……不是。”迟栖揉着眉心,“我到底在说什么……”
严霜识也不说话,跟两只狗一起眼巴巴地看着他。
迟栖瞥了一眼,问:“真要养?”
严霜识渴望点头。
“那行,他俩一个叫小霜,一个叫小识。”
严霜识反应了一下,觉得不对,问:“那我叫什么?”
迟栖扯扯他的脸:“你以后改名叫二狗。”
严霜识震惊:“我叫二狗?!”
迟栖憋不住了,一下笑出声,说:“逗你的!”他视线落在旁边的一大束荷花上,问,“怎么买上花了?”
“送你的。”严霜识低声说,“表白不能送狗,要送花。”
迟栖还是笑,坐在那,望着水面,笑得停不下来。
良久,他在严霜识唇上轻轻亲了一下,低声问:“这回满意了吧……严霜识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