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严霜识也能感觉到。
迟栖是很难得会把家里收拾的极其整洁干净还要种花花草草的男生。
严霜识从来没精力侍弄这些东西,但迟栖能经常很有耐心地收拾打扫照顾他那些不会说话的朋友。
会有晚上留灯的习惯,会买各种各样的饰品,会花很多时间去研究一道菜的做法,然后分享给他的朋友品尝。
这些光沾的最多的就是严霜识。
严霜识和迟栖合租的第一天,迟栖就盯着他学校发的那些网格床单盯了半个小时,当下没说什么,可第二天就一手操办把他的东西能换的全换了。
等严霜识推门进去,几乎以为田螺姑娘来过了。
房间的布置实在有格调,花草绿植也移植了几盆过来,连录音的地方迟栖都专门给他做了隔断,简直不能再贴心了。
要出门,衣服给他搭好,连带着那些漂亮饰品,也会摆到他面前。
严霜识不懂得享受的生活,迟栖全都拦着他停下来,慢慢过了一遍。
迟栖这个师哥,对他好的确实没话说。
严霜识享受着他的好,甚至有些愧疚。
非亲非故,就因为一次赏识,就因为他一声师哥,迟栖就能这么对他。
严霜识脑子里原本迷乱的那点儿东西,就更理不清了。
越理不清,严霜识就越想装傻。
可人总有底线的,迟栖对他再好,被这样反反复复,也会有心累的一天。
谈钰节目上问完话之后,严霜识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纠结。
这几乎是两个人最僵硬的一次。
迟栖靠在房门口,一只胳膊抱着自己,远远看着严霜识,有些无奈地叹气:“那你到底想要怎么样呢?”
可即便是这样,他语气还是那样轻轻的。
严霜识捂着脸,低声说:“对不起。”
迟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对不起,师哥。我不该冲你发脾气,我只是……调理不好自己,你不用管我。”
迟栖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没关系。”
然后又转身离开了。
他还是这样,没有把任何脾气撒给自己。
严霜识张了张嘴,其实是想再说些什么的,可是不敢。
他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盯了一夜,第二天起来,又恢复了笑脸,却刻意保持了一些疏离。
不像以前一样,死命缠着迟栖。
迟栖或许是感觉到了,也退了一步,淡淡的。
严霜识还想过,如果一直这样,那也算不错,不过界,他也不会继续胡思乱想。
可是迟栖没有提前跟他讲要去未来那段时间那个展子的城市多待两天的事情时,严霜识诡异地发现,自己又开始别扭了。
……纯粹的贱骨头。
“怎么没提前跟我说?”
迟栖没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头也没抬,问:“什么?”
“你要……出门。”
迟栖手上动作一顿,也不太着急收拾行李箱,索性坐到了严霜识身边,端起装的水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才说:“不是什么要紧事,没必要跟你提。”
严霜识自然地接过杯子又给他倒水,迟栖默不作声地看着,反而更加惆怅。
严霜识……脑袋想不清楚,该做的事情从来没少做。
迟栖拿他完全没了办法。
难道揣着明白装糊涂的只有严霜识一个?他自己也是。
“师哥。”
迟栖回神:“嗯?”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迟栖抿了抿唇,笑起来,说:“没想好,难得出趟门,想多转两天,你自己在家好好的。”
严霜识坐得更近了一些,他比迟栖要高很多,人也宽很多,坐着的时候,离得近了,都能挡住迟栖面前所有的光影。
严霜识低声问:“我怎么感觉你最近对我脾气这么好?还跑到那边去了,怎么了?已经做好弃养的准备了?”
他语气轻快,甚至像是在开玩笑。
可迟栖还是那副表情,是在笑,但淡淡的,就跟对别人没有什么两样。
不像以前,严霜识早上犯懒少练了早功,都要被他带着气地训两句。
“你不也喜欢自在吗?我不管你还不好?”
不好,哪都别扭。
严霜识默默说了一句,却没敢把话摆到明面上来。
迟栖放下杯子,站起来,拍了拍严霜识的脑袋:“早点去睡觉,我要继续收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