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浔往后退着不肯,终于到了退无可退的时候,才飞快地在谈钰脸上啄了一下。
“行了吧?你赶紧……诶!唔!”
冷水私汤也能泡的人脸红,两人出来时,一前一后。
江浔走在前面,嘴上破了一块儿,气哼哼的。
谈钰隔着两步的距离跟在后面,脸上却带着笑。
直到出了门,江浔还在恼,谈钰才快步追上前,弯着腰看他:“还气呢?”
江浔挥开他,其实已经不气了,就是想撒点儿小性子:“说好的谈恋爱呢?重点不是在谈吗?咱们俩以前是怎么说的,不都君子动口不动手吗?怎么现在动手动脚的。”
一串话噼里啪啦的,先把谈钰给逗笑了:“我没动手动脚,我现在动的也是口。”
江浔不是很想接他的话。
谈钰说:“谈恋爱,恋爱才是重点,我以前都是本末倒置,现在改回来了。”
江浔无言以对。
谈钰这才牵起他的手,继续往前走:“反正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我喜欢这样对你,也喜欢你这样对我,太多顾忌太端着,那才不是正经谈恋爱。”
江浔还是不说话。
谈钰指了指不远处的“桃花树”,上面挂满了来自天南海北的人写的牌子,问:“要不要写一个?写完了交换一下,再挂上去。”
江浔听得明白,言下之意相当于:“答应我,我想写。”
江浔走过去,找旁边的工作人员买了两个桃木牌,问:“写什么?”
谈钰也就是心血来潮,此时江浔问他,他也犯了难。
谈钰和江浔要一直在一起?
这种话写出来,谈钰觉得……太轻,没有太郑重的意义。
桃木牌子上写着,挂在所谓的桃树上祈求姻缘,还不如写点更有意思的东西。
良久,谈钰才随口说了一句:“嗯……写写你是什么时候发现喜欢上我的吧,我也写。”
闻言,江浔动作一顿,神色变得古怪起来。
他瞥了谈钰一眼,几乎要怀疑这个人是不是有备而来?专门来试探这个的。
可就在此时,谈钰也转过头来,神色如常,还问他:“怎么了?”
江浔摇了摇头,不肯说,笔在半空中好久,才终于落到了桃木牌上。
到了交换桃木牌的时候,谈钰伸手去抽江浔手里的牌子,江浔却下意识捏紧。
“嗯?”谈钰有些疑惑,下意识出声,可就这一声像是把江浔烫到了一样,他猛地松了手,然后捏着属于谈钰的那张牌子,悄摸地往后退了几步。
谈钰觉得好笑,也有些不明所以,看了江浔好久,才低头去看那个桃木牌子。
上面写着:在第一次密室逃脱之前。
谈钰顿时愣住,再去看江浔,江浔已经背过身去,低着头有些不自在。
“第一次密室逃脱之前……”谈钰几乎是一字一顿地念了一下这句话,他堵到江浔前面,问,“之前是多之前?”
江浔最开始不肯答,被问的多了,才说:“不到一个星期……想通,想通的晚上,我在床上跪着,一宿没睡。”
他说得还挺详细,详细的让人有些哭笑不得。
谈钰压不住嘴角,也压不住开心,拉着江浔追问:“那么早之前?怎么想通的?”
这回轮到江浔哭笑不得,问:“你这么高兴干什么?”
“你那么早就喜欢我了,我当然要高兴。”
江浔叹气:“我也没想过有一天要被揭老底儿……我那次约了丹丹姐在外面吃饭,遇到你和乔乔莫语的那一次,向丹丹姐咨询的,就是这个问题,我说,我好像喜欢上了一个人,喜欢他让我很苦恼。”
不是原话。
其实江浔当时说的是,有好感。
只是他现在才意识到,对于自己来说,有一点好感,就代表着这段关系可以开始。
能让他产生这方面好感的人,迄今为止,也就谈钰一个,以后也不会有别人了。
谈钰不知道他这些想法,他只是高兴,为江浔那么早就喜欢他而高兴。
可他笑得久了,江浔也就忍不住,一起弯了唇角:“你到底在高兴什么?”
“不知道,就是高兴。”谈钰顿了顿,还是觉得,不给江浔个答案不合适,于是他又说,“我喜欢你在那么早之前就喜欢我了。”
江浔不语,踮了下脚,把谈钰那块牌子直接挂了上去。
谈钰问:“你不看看?”
江浔摇了摇头:“我对这个无所谓,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不要紧,我知道你是什么时候意识到自己喜欢我的就够了。”
说的也是实话。
恐怕连谈钰自己都没有江浔清楚,是什么时候真正意识到他喜欢江浔的。
毕竟……这可是江浔当初自己亲自放的鱼钩。
谈钰垂下眼帘,还是藏不住笑意,他举起手,把属于江浔的那块牌子挂在了自己写的牌子旁边。
这次,江浔主动朝他伸出手:“走吧。”
谈钰回握回去,两人继续前行。
风一吹,桃木牌子轻轻摇晃起来,露出了写字的那一面。
谈钰的牌子上写的是:一期学员毕业在商场吃饭的那天晚上,灯光下面。
谈钰永远记得,那时候,江浔看着他的眼神,只属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