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霜识和小铃铛压了轴,表现却不让人十分满意,甚至可以说有些失望。
因为期待太过,觉得这两个人实力强劲,肯定能带来不一样的表现,但是……
要说有哪里不好,那倒也不尽然。
只是中规中矩,稳定发挥。
江浔觉得还是期待值过高的缘故。
陆德明点点头,但笑不语,他原本举起了话筒,现在又什么都不说,气氛一时间有些紧张。
好半天过去了,陆德明笑了一声,视线落到谈钰身上,道:“我记得他们两个是谈老师指导的,谈老师听了他们现在的表现有没有什么想法儿呢?”
有人发问,谈钰不好不说话。
但真要他说,一时间也不好说什么。
于是谈钰顿了几秒,道:“我可能要先反省一下,可能是我这个人说话方式比较绕,教课经验也比较少,之前能懂我的学生都是学生迁就我,所以我没改这毛病。
我那天有跟他们两个讲剧情、讲感情,但是说的可能比较复杂,所以他们两个没有太理解。就我目前现在听起来还是说技巧由于、感情不足。真情实感那里差了一点点,别的方面听起来还是不错的。”
陆德明问:“稳定发挥?”
谈钰点头:“稳定发挥。”
陆德明这才把注意力放回了严霜识和小铃铛身上:“但是我现在就不想要你这个稳定发挥,我想听你们两个的真情实感。
现场修正再来一遍,这边不计入成绩,我就是想看你们两个人有进步……当然,如果你们两个人觉得这样就够了,那也没关系,就算了,不碍事。”
陆德明把选择权交给了两人,两人却也不知道要怎么选,面面相觑。
如果能进步当然是好的,但现在怕遇到的最大的问题就是进步不了,卡在这个环节推不下去了。
严霜识下意识从人群中搜寻迟栖的身影,想从他那里获取一个答案。
但是迟栖没有在看他。
或者说是在他看过去的那一瞬间,迟栖刚好低下了头。
严霜识抿抿唇,似乎有一点儿失落,垂下脑袋也不知道是因为这点儿失落,还是因为在想事情。
江浔没错过这一点儿小“互动”,若有所思地看了迟栖一眼,却见他也是这个死样儿。
也是稀奇,两人忙得几天也没能见上一面,怎么见上了就出现矛盾了?
小铃铛也万分纠结,最后看着严霜识,试探起来:“要不…试……试……”
严霜识犹豫一下,重重点头:“嗯!试一下!”
“好,那你俩现在听我的,把眼睛闭上,舍弃掉你们谈老师之前说的那个概念。”
见两人闭上了眼,陆德明视线在两人身上划了一圈,道:“我知道你们可能对于这方面的经历会少一些,但是咱们现在等价替换一下,现在去想一下你们很喜欢的某样东西。
没有得到的,但是你非常想要,并且你现在可能有机会、有能力去得到它,仔细想一想,告诉我,那是什么东西,为什么那么想要它。”
小铃铛想的认真,最先说出口:“我想要一只小猫……我小时候家里不让养,隔壁邻居家的大猫生了一窝小猫,送了我一只橘黄色的。
特别可爱,但是我妈妈把我的小橘送给了别人,说家里要么养我,要么养猫……现在我自己出来工作了,或许我能拥有一只自己的小橘。”
“嗯,对,非常棒的感受。”陆德明表示了认可,然后等着严霜识的答案。
严霜识眼皮颤了颤,似乎有些纠结。
最后说出来的也有些像个玩笑:“我想要钱。”
俗套,直白,但又很真实的答案。
江浔沉默了,他还是那句话,很想像严霜识这样坦荡地活一回。
尽管这听起来像句玩笑话,可是他的表情貌似是认真的。
他继续说:“钱这个东西……反正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我就想我的钱包充盈一点儿,多少都不嫌多,我现在也能赚钱,但是工资这个东西……涨起来比较艰难嘛。”
陆德明似乎也对这个答案感到沉默,但还是保持着稳定的精神内核,继续引导:“对,你们现在就继续想,想你的小猫,想……你的钱,就是它在你手边儿,你可能伸手就能够到,但是也有可能因为抓偏而错过它……就这样想,保持住,然后,去念你们的台词。”
陆德明的引导还是起了一定作用的,他一边听两人说词,一边反复去念那几句话。
“对!好好想,就这么想着它!你已经把它握到手里了,但是还没有握紧,只要你力气稍微轻一点儿,它可能就要逃走了!它就再也不会属于你了!它对你真的非常重要,你真的想看到这种事情发生吗!”
小铃铛语调带了些轻轻的颤抖,她没有睁眼,但是已经能让人感觉到她的眼泪,她情绪上的波动。
严霜识总是差一点儿,陆德明也不急。
引导还要看悟性,不可能说几句话就会让所有人都开窍。
可是他最后一句话落下,严霜识眼皮颤了颤,似乎是控制不住地,睁开了一条小缝儿,在小铃铛说话时嘴唇无声动了动,似乎是念了几个字。
但是被盖了过去,没有人听清,也没太有人注意到。
然后他又自然而然地接下了小铃铛后面的台词:“可我舍不得你……我承认我喜欢你,不行吗?”
这是一段被引导的非常成功的表演。
陆德明说:“这不是很好吗?”
有人为严霜识和小铃铛的表现赞叹,也有人在附和陆德明的话。
江浔手肘撑在椅子的扶手上,把严霜识刚才那个模糊不清的“口型”细细咀嚼了一遍。
那是“师哥”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