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影点头:“昂,思考。”
两人大眼瞪小眼半天,江浔“啊”了一声,恍然大悟:“谢谢汪老师,我明白了!”
思考,拥有主观意识的独立个体都拥有思考的能力。
即便他是一个自闭症患者,他的某些行为举止还是属于思考的。
就比如说有人问这个人,你最喜欢什么运动?
他无法完全明白你的意思,但可以收到他学会的信息,比如关键词运动。
他不知道他最喜欢什么,但他会去想自己知道的所有运动,然后把他们都告诉你。
这个片段里,如果江浔需要站在弟弟的视角,那么他就不能忘记思考这一环。
所有病症带来的表面举动都是最浅薄的,从深层剖析,他要用自闭症患者的角度去进行大脑运转。
一种茫然占了多数,但还有少部分是在进行思考的状态。
哥哥在声嘶力竭发泄自己的不满,他不能完全明白,但他认识哥哥,多年相处让他知道这是对他好的人。
所以他在试图从里面提取自己知道的信息来给他回应,而不是只一味木讷地重复。
两相纠结,这样的情绪才组成了这个人。
这种“堪破迷雾”的感觉叫江浔难得有些兴奋。
就好像小时候拿到考试试卷,第一眼望过去,悲催地发现一道都不会写。
绞尽脑汁地想,却发现自己曾做过一样的,依照记忆里面能答上来百分之六七十一样。
他不是灵感一闪就能读懂角色的天赋派,通常情况下需要靠引,一点儿一点儿引出来,这样迅速地就能理解的时候,太少了。
他和汪影道了谢,又坐回原地。
屁股刚挨上地,人还没坐安稳,谈钰就凑过来了,把江浔吓了一跳,往边儿上又挪了一点。
“霜识在想,我来看看你。”谈钰主动给了解释。
他开口先提了严霜识,江浔便下意识去看严霜识,却见对方一脸茫然。
不像是纯懵,倒像是想的太多,导致外表难以给出反应了。
“他怎么这个表情?”
谈钰扫了严霜识一眼,道:“他录第一部主役剧的时候还是在校学生,当时资方选定的另一个主役就是迟栖。
意思是攻不管谁来,受都得是迟栖。因为原著认定他最贴合,是小说改编广播剧后受的天选声带,所以迟栖也有举荐权。
按理说严霜识的资历水准,那时候是沾不到那部广播剧的边儿的,可迟栖回学校撞上校内比赛,觉得这个学弟贴合,便推荐他去试。
也是占了贴合,所以中了音。不过第一次嘛,你也知道,抛开技巧经验不谈,录那么大一出爱恨情仇的戏,多少会有点儿……”
谈钰没说后面的词,但江浔也能补上——迷乱。
没有经验,就要过分地去追求真情实感。
可这真情实感要怎么追求呢?也简单,真的把自己赌进剧里。
剧录好了,但人可能也就懵了,随着角色迷乱,走不出来分不清,搞不好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儿。
只是……
江浔瞥了谈钰一眼,没错过他眼中的那一抹试探。
他只是随便问问,谈钰却噼里啪啦给他解释了这么大一段,解释的哪里还是他最开始问的问题?
谈钰大可以直接告诉他,严霜识第一部剧录的太真情实感,有点儿走不出来了,所以提起来会是这个状态。
可他非要说这么一大串,不就是想看他的反应?
说起来江浔真正在棚里和搭档坐在一起录剧,就是《心跳引力》。
那也是一出“爱恨情仇的戏”,怎么着?谈钰是怕他也“迷乱”了,所以当初那段恋爱谈的,全是因为脑袋发昏所以接过枕头做了个梦?
江浔清楚自己不是,谈钰也会清楚不是。
可他现在有这样的疑惑……他在不自信。
谈钰在不自信那段恋爱过程中,自己是真的因为被喜欢了而成为了他的男朋友。
江浔抿了抿唇,很难说出自己现在是个什么心情,好像有点儿……怅然若失?
他避开谈钰的答案,假装认真地研究角色。
假装久了,也就真的彻底忽略掉谈钰研究了起来。
谈钰目光晦暗,但见江浔认真,又笑起来。
算了,这样也挺好,江浔这么认真,他没必要现在纠结一个无所谓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