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里有五十万,你拿走,离开江浔。”
一字一顿,铿锵有力换来谈钰满脑袋问号。
这是什么戏码?
谈钰深吸一口气,试图心平气和地跟江恺行沟通:“江先生,我觉得……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如果你对我有什么误解的话,我们可以避开舟舟,就现在,好好谈一下并且解决它。”
而且……这好像是支票吧?!
奈何江恺行一点儿也不想卖这个面子:“没什么误会,五十万,你俩两清。”
江恺行不想听解释,也很难不去产生偏见。
要知道,江浔今年只有19岁。
情窦初开无所谓,但如果他的恋爱对象,尤其是第一个恋爱对象,竟然是个男人,那就很要命了。
江浔真的明白自己在干什么吗?
江恺行不是特别死板的人,不会用“我为了你好”这种跟骂人一样的借口强硬地去替谁做决定。
可这件事不一样。
他了解江浔,他开始考虑这件事了,那就说明他将这个人纳入自己“家庭成员”的名单当中了。
然而这件事,谈钰这个人,在江恺行眼里就跟引狼入室没什么区别。
他太小了,真的能判断到自己选择的这个对象和这个性取向真的是他想要的吗?
再退一万步来讲,江浔小,谈钰也小吗?他的脑子不会好好想想吗?
不知道自己的“一时兴起”,可能会耽误一个少年人的一生吗?
可想归想,这些话,江恺行一句都没有说出来。
谈钰看到的,只是面色不善的江恺行,拒绝交谈,然后甩了一张五十万的支票给他。
如此轻蔑,如此反感,就好像重重地在他脸上扇了一巴掌。
谈钰长这么大,也没被人这么对待过。
他终于再难给出好脸色,在江恺行这一出“恶婆婆”摔支票的戏码里,当了一回小白花女主,拿起支票,将它撕了个粉碎丢进垃圾桶里。
谈钰故意气他一样,微笑道:“对不起,我们是真爱。”
可气归气,气过了,谈钰还是耐着性子单方面跟江恺行继续交谈:“我还是同样的话,继续说,我觉得你对我有一些误解。但现在你既然拒绝沟通,我就不多说什么了。
可我跟江浔谈恋爱这件事,我可以保证,我没有骗过他什么,我们两个是在好好沟通后才做下的决定……你不需要找他去确认什么,我只是想让你知道这件事。
至于其他的,今天发生的一切我可以都当不知道,再见。”
说完,谈钰不欲再看江恺行是什么反应,转身就走。
谈钰走得急,不知道他自己虽然打定主意不跟江浔提这件事,江恺行却在他走后独自一人在餐厅坐了半个小时。
然后给江浔拨去电话,把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
“过来,咱俩单独聊聊。”
江浔过来时,又是一个小时过去了。
他有些无奈,在江恺行对面坐下。
槽点太多,一时间竟然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想了好半天,江浔才叹道:“甩支票这种事儿,你在哪里学来的?”
江恺行咬着半根薯条,含糊不清:“电视剧里看的……我也没招了,不知道还能谈什么条件,死马当活马医。”
“那你怎么又跟我说了呢?”江浔低叹一声。
闻言,江恺行掀了掀眼皮,道:“我先找了他,他走的时候还让我别说来着……但他那走不通,我也不想走,就得问问你。小浔,你跟我说实话,你怎么想的。”
江浔沉吟片刻,还不等说话,江恺行又道:“你可别用什么‘啊,他对我特别好,所以我特别喜欢他,这辈子就非他不可’的理由搪塞我,我不吃这一套。你也没太可能说出这种话来。”
江浔低低笑了起来,道:“这个……占一部分吧。”江浔神色认真,“他对我真的挺好的。”
“光因为对你好啊?”
江浔望天:“也不全是……你还记得我去年过生日吗?有人送我的那一大束花,他送的。不过我俩那时候刚认识没多久。
花上有个小卡片儿,我发消息问他,他跟我说,送我花是在给我庆祝我已经成了大人,有权力决定自己人生的大人。
可能就那一句话吧,让我从那时候就有点儿……”
江浔一顿,似乎在思考用什么样的词才比较适合。
半晌,江浔才道:“受不住?我那天真的很高兴,想见见他,但不是那时候喜欢上的,是见了面之后的事了。”
江恺行垂下眼帘,显然对这件事很有印象。
去年江浔的生日,他跟他爸妈摊了牌。
或许他在之前很长一段时间里就已经知道自己的家庭出现了裂痕,可他一直没有吭声。
不知道是不敢,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但是那天他提起来了。
原来是因为有个人把他看作了一个拥有自主意识的成年人,而不是谁的孩子。
于是那一天江浔以独立个体的身份,宣判了他父母这两个同样的独立个体自由。
也宣判了作为这两个人之间充作纽带的自己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