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菘蓝把小狼交给它哥哥之后,就一直垂着头束着手站在原地,在云山长老注意到并和她说话前,她就已经做好了被责骂甚至会挨打的心理准备。
因为她的心软,给宗门招来了这么大的麻烦,影响同门修炼不说,还惊扰了宗门长老。
所以她一直站在边上,没敢出声,也没敢离开,就怕等长老问责的时候她不在跟前,或是反应慢了半分,导致惩罚加重。
叶菘蓝想着,不管等会儿是打是骂,只要不把她赶出宗门,她都可以接受。
但她没有想到,长老看向她的时候,眉头是舒展着的,没有半分紧绷,和她说话的语气也温和。
长老没有生气,只是让她去他那里歇一歇。
叶菘蓝不知道这是不是一句客气话,怕自己一走过去就会被狠狠的踢上一脚,但也不敢愣在原地,垂着眼乖顺地慢慢走了过去。
她记得有一个不小心弄脏贵人衣角的小乞丐,在贵人和颜悦色招手让他过去吃东西时,不知道是被吓到了还是怎么,呆在原地一动也不动。那贵人脸色一下子就变了,让人把他打一顿之后,从三楼扔了出去。
从那时候起,她就知道,贵人们的脾气都是阴晴不定的,他们的温和里大多藏着她不知道的深意。
“跑了一趟,还站了这么久,累不累?”云山长老递给她一杯茶,“试试,慢慢喝,要是喝不惯别勉强。”
叶菘蓝双手捧过茶盏,低着头小口啜饮。
茶水清苦里带着点回甘,是从来没有尝过的滋味。
“……谢谢长老。”她喝完一杯茶水,没敢抬头看他,“弟子不该随便捡妖兽回来的,给宗门造成麻烦了,是弟子的错……”
“诶,”云山长老没想到这是个老实孩子,他都没打算追责呢,她倒是主动来认错了,“好了,有善心是好事,也没造成什么麻烦,以后记得捡猫猫狗狗回来,记得要找师长报备。”
让他们有个心理准备就成,不然这突然有妖兽找上门,他还以为是来闹事的。
这几句话里一点儿责怪的意思都没,叶菘蓝一怔,惊讶地抬起头,看见云山长老只是一脸无奈,没有半分动怒的模样。
“在宗门里也就算了,还有我们这些长老宗主兜底。要是在外面,救人救兽之前要想清楚,你自己有没有能力在救下他人的时候保全自己。”叶菘蓝是个好苗子,天赋好悟性也不错,可惜性子看着太弱了,云山长老就多说了几句,“修行之路,本来就步步凶险。心善是好,可没实力护着,善心反倒可能成了拖累。”
“回去要好好修炼,这样往后不管是想护着谁,救着谁,腰杆才能硬气。”他说完,见叶菘蓝只知道点头,也不知道她听进去没有,不由得叹了口气,指了指演武场,“没事了,去吧。”
叶菘蓝如蒙大赦,紧绷的肩膀骤然一松,连忙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般诺诺道了声“谢长老”,这才走了。
她走后,云山长老低头喝了口茶,又叹了口气。
和张照、白潋那种皮实的孩子相处惯了,乍一面对叶菘蓝这样胆小怯懦、内心敏感的小姑娘,云山长老倒有些束手束脚起来。
他瞥向坐在一旁自己给自己倒水喝,时不时还不忘从储物袋里摸块点心塞嘴里的张照,此刻瞧这混小子竟格外顺眼。
对待张照这种皮猴子,他向来是随意敲着桌面就能训上半晌,急了拎着后领骂两句也无妨,那小子转眼就能嬉皮笑脸凑上来。
可对着叶菘蓝……唉,方才说那几句话时,他在心里翻来覆去掂量着字眼,连语气都放软了三分,就怕哪句重了,让她想多了什么,自己把自己吓死。
他越想,看着张照的眼神越柔和。
师傅看着自己的眼神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恶心过了,张照不明所以,稀里糊涂地摸出块点心问他:“吃吗?”
“……唉。”云山长老被他这没心没肺的模样气笑了,“你书背完了吗?”
“没。”张照顺手把点心塞嘴里,又摸出小册子假模假样的开始看起来,含糊道,“现在就背。”
云山长老也就是顺嘴一提,对他背书没抱什么指望,但没想到他还真看起书来了,连小册子都是随身带着,既惊又喜:“小白还真有办法啊。”
张照翻书动作一顿,趁他不注意偷偷翻了个白眼。
那白潋办法可多了去了。
要是他不看书,她就敢找吴清源给他煲汤喝。
那汤连金丹期修士喝了都要闹肚子啊。
她还威胁他要是再不看书,就跟吴清源说是他想喝但不好意思,让他来给他灌两口。
惹不起惹不起。
张照只能选择老实做人。
——
“阿嚏!”
白潋冷不丁打了个喷嚏,眼睛一眯:‘是不是有人在蛐蛐我?’
都说一骂二想三念叨,有人在背后骂她。
[着凉了吧?]系统倒是不信这个了,要真打喷嚏是被人骂,那那个人不得从早打喷嚏打到晚?
‘不知道。’白潋揉揉鼻子,‘管他呢。’
她也就随口一说,专心砍木桩去了。
问蝶境马上就要开了,她准备临时抱抱佛脚,这几天加练,给自己增加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