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一回,他却是壮大了胆子回话了。
“爹。”宋传磊小心翼翼看了眼宋勇良的脸色,小声道:“是姐姐……姐姐让我帮忙的。”
宋勇良冷眼盯着他,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太子腰间挂的荷包,针脚如此熟悉,柔儿到底想做什么。
她不是一心要嫁给陛下吗?
慕容据那蠢货她也看得上?真是疯了!
宋传磊又拿出一封信,递给宋勇良。
“姐姐说爹看过之后,自然会明白了。”
宋勇良打开信封,一目三行地看过去,脸色却越来越黑。
仔细看去,他的手竟然有些细微地抖动。
什么事能让一个为官几十载的老油条害怕成这样?
这一晚,注定是不平静的一夜,宋勇良将所有信件烧个干干净净,又将这愚蠢的好儿子毒打了一番。
“你蠢,你姐更是个恶毒的蠢妇!”
宋勇良气得面色涨红,若不是见宋诗柔有几分见识,家中一直对她寄予厚望,也不会让她一直待在家里,成了老姑娘都没嫁人。
是他太惯着了。
这下好了,宋家怕是要完了!
快天亮时,宋勇良终于回了自己的屋子,房门关上,浑身的骨头仿佛瞬间被抽走一般。
他靠着门,缓缓滑落在地。
完了,一切都完了。
别人不知道,他却是知道陛下是怎样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与他为敌,宋家早晚都会输!
可这件事,宋家已经做了。
他该怎么做?向陛下认错?说不定陛下现在已经知道了。
但他的柔儿和磊儿怎么办?那可是他亲生的孩子啊!
此时坦白,宋家人就算免去死罪,也难逃流放之罪……
宋勇良坐在地上,浑身都被汗水打湿,眼看着天亮了,他收拾了一番,穿戴整齐地出去了。
眼看着益州事宜结束之际,陛下定会赶回蓟州过年,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陆瑾画住在这村子里,每天除了给豆芽扫墓,便没有别的事做了。
今日天还未亮,小顺子便急匆匆地敲门了。
“姑娘,陛下来信了!”
陆瑾画在睡梦中被吵醒,迷糊地看了眼黑漆漆的屋顶。
往日信来的时候都是下午,今日怎么这么早?
小顺子解释道:“传信的人说益州那边都已经好了,陛下今日就能过来接您了,约莫下午或晚间就能到。”
隗清玉从床上跳起来,哆哆嗦嗦穿起衣裳。
“阿瑾,我先起床了啊。”
陛下来了若是发现她和阿瑾一起睡,醋坛子不得打翻了?
这是陆瑾画起得最早的一次。
天色蒙蒙亮,雪花纷纷扬扬,大地银装素裹。
到处都是白茫茫一片,天还没亮都有些刺眼。
慕容据听到消息也赶紧起床了,父皇要来了?
他满脸都是惊喜。
一扭头,看见陆瑾画站在雪地里,往院门外看去,不知在看些什么,瓷白的面容一片平静。
她其实长得挺好看的,若不是因为父皇,他应该会喜欢这张脸。
刘家人多,用石头垒了院墙,不高不矮,说是防山上的野兽用。
院门是两扇沉重的木门,随着岁月洗刷,已经变成棕黑色。
慕容据这几天在村子里逛了逛,能垒起院墙,还用得上这样好的木门的,就这么一家。
她运气是真不错,一来就找到了最好的住处。
刘婶子才刚刚起床,见他们都起来了,连忙笑道:“几位今日怎么起得这样早?”
往里里,早起总是要做一大堆农活,做完了回来陆瑾画等人才准备起的。
隗清玉拱了拱手,温声道:“婶子,咱们打搅多日,眼看着近年关了,或许这两日就要走了。”
刘婶面露拘谨:“你们每天在家里住着,我都习惯了。”
说到走,她竟然还有点舍不得。
二牛举着隗清玉做的小风车迷迷糊糊从屋子里出来,催促道:“娘,点火,冷……”
农村养孩子不像城里,大多是给他一口吃,让他自己玩。
像二牛这么大的孩子,也能做一些杂活了,刘婶子多叫他帮忙择菜,捡柴火,或者是哥哥们打完猎回来他帮着打下手。
刘婶面色黯淡了一阵,忽地想起什么,问陆瑾画:“姑娘,今天还要符头么?”
自从知道陆瑾画每天都去上坟后,刘婶便提了一嘴,说她三叔会写符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