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三着急道:“她那时年纪虽小,但是在饭里……”
“不要回答无关的事!”丁行正‘啪’地摔了一声惊木,“本官问她几岁?”
王三:“四岁。”
丁行正冷笑:“与她同谋者何人,年龄多大?”
王三咬牙:“是她的丫鬟,彼时十五岁。”
丁行正面无表情道:“你是说,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姑娘,和一个四岁稚儿,杀了你常年劳作的娘,和正值壮年的爹是吗?”
公堂上没人说话,外面却响起一片哄笑声。
捕快连忙跑过去,“何人喧哗?滚出去!”
王三还想狡辩,丁行正缓缓道:“王三,想清楚了再回话。
“这件事已经引起了蓟州所有人的关注,若是此时想通,你还有悔改的机会。”
王三双目发直,他对危险的东西一向猜得很准。
早先从金銮殿被带下去,他就知道太后不会管他了,又关了这么多天,他心里已经没底了。
若是有法子,太后定会派人来接应他。
为何?
他本来就没有上皇城告御状的意思,为何太后要引导他这么做?现在又不管他。
难道这些身处高位的人就这么高高在上,逗蛐蛐一样玩弄他这样的底层人,不想玩的时候就随手丢掉么?
太后难道不知道,这是要命的事吗?
在来蓟州前,王三当真不知道还有诬告这回事。
地板凉得刺骨,耳边是元婆子劝导的声音。
“三儿,你别想不开啊,做人要有良心,你爹娘是家里失火烧死的,尸体都烧成灰了,陆丫头才四岁,瘦得跟只猫似的,怎么可能杀你爹娘?
“三儿,老婆子不求你成龙成凤,只求你堂堂正正做人啊……”
王三此时恨极了太后,早先被金钱蒙蔽了双眼,只知道跑这一趟回去就发达了。
哪里能想到发达是真的,可没命回去才更是真的。
“我……我招,我全都招。”他双眼垂泪:“大人,小人招了,能饶小人一命吗?”
丁行正一拍惊木:“你主动交代,本官会念及你反思之心的。”
王三一骨碌将皇太后抖出来,又引起了大片喧哗声。
御史台几位大人目光相对,纷纷叹气。
早知这件事里有太后的手笔,可那是陛下的生母,无论如何都有人替她擦屁股。
丁行正坐直身子,正色道:“你说是太后指使你做此事,可有证据?”
“有有!”王三这回倒回答得很快:“她给了我一笔金子,在城东出去三十里外那个树林的第三个松木下,大人派人去挖回来一看便知。”
“你如何证明这金子是太后给你的?”
王三傻眼了:“不然还能有何人?小人可拿不出那么一大笔银子。”
丁行正摇了摇头:“本官的意思是,这是太后当面给你的,还是通过他人转交?”
王三道:“太后身边有个很漂亮的姑娘,小人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是她把金子给我的。”
很快,金子被人挖了回来。
用布包着,沾满了泥,一大包。
摆在公堂上,丁行正下来看了过来,大手一挥:“这么说,你是诬告西山太子妃?”
王三咬了咬牙:“是!”
他本来也不占理,虽然亲眼见到了陆瑾画杀人,但谁信呢。
“没有她杀人一事?”丁行正又问。
尽管很不想承认,但王三还是咬牙承认:“是!”
丁行正捋了捋胡子,叹道:“你收人贿赂,诬告前朝太子妃,蔑视皇家,此事还需再审,退堂!”
这一场将蓟州搅浑了的风波,就这样平下去了。
他们还想看看陛下冲冠一怒为红颜呢,没想到是诬告,真是令人扫兴。
任何事情,一扯上男女,就格外博人眼球。现在与皇太后有关,关注的人反而没那么多了。
让丁行正提审皇太后,他敢吗?那可是陛下的亲娘!
在一个夜黑风高的夜晚,王三悄无声息被人弄死在天牢里。
玉奴见他瞳孔已经扩张,才将人放开,又把绳子死死系在牢边吊起尸体,做出他自杀身亡的假象。
做完这些,才趁着夜色回了寿康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