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道内,残肢遍地,鲜血横流。
苍雪戎守在密道出口,上下抛玩着头颅,漆黑的眸子注视着浑身发抖的叶徽之,忽然笑出声。
浓烈的血腥味让人头晕目眩,叶徽之干呕数次,双腿发软,小腹却滚烫。
“把面具,揭下来,”苍雪戎把玩着杀手的头颅,笑盈盈的看着他,半身染血,双眸漆黑,宛如厉鬼,“否则,我就要将他的脸皮扒下来,缝在你脸上了。”
叶徽之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一幕,只觉得自己上辈子八成是个灭世魔头,否则这辈子不至于倒霉成这样。
刚用了清欢,就遇到素情,叶徽之满心绝望,老天不给人活路,他八成得死在这。
青青的声音犹在耳畔:“素情这东西,也不知是哪个遭瘟的东西弄出来的,只要闻到,便能迅速将一个人的情绪放大百倍。若在闻到它之前,正处于恐惧中,那么闻了素情后,便是一阵风过,都能吓得人魂飞魄散,尖叫疯狂。最后,承受不住这份恐惧,便会选择自戕。尤其是不能与清欢混合!清欢能强行醒脑,素情却是让人迷失,两者混合,一边滋生情|欲,一边又滋生暴虐。”
青青叹气,神色复杂,“是会死人的。”
言犹在侧,然而说什么都晚了。
叶徽之泪如雨下,闻到素情前,他本就没从苍雪戎的惊吓里出来,如今在放大百倍的惊恐里直面苍雪戎的虐|杀,恐惧得恨不能自戕,那里却违反意愿的高昂,简直生不如死。
苍雪戎静静地看着他,唇角带笑,开始给人头扒皮。
“你别这样!!”叶徽之崩溃大哭,边哭边撕自己脸上的人|皮面具,“我……我撕下来,我撕下来!我在撕了!!”
极致的恐惧下,他根本思考不了太多的东西。本能让他想逃,想立刻逃离这里,但清欢和素情又让他想趴在苍雪戎身上,想同他黏黏糊糊,想吻他,亲他。
“小檀,”苍雪戎丢下人头,一步步向他走来。
密道内,血液黏腻,偶尔踩在内脏上,便是一阵柔软,苍雪戎缓步其上,犹在花丛,竟他娘的带着三分诡异的君子气。
叶徽之看直了眼。
他本就喜欢苍雪戎,见他如此神态,心动的不能自己,但是恐惧让想发疯。
于是厉声呵斥:“你不能杀我,你不能!杀了我,你就前功尽弃,杀了我,叶知瑾就是谋夺侄子江山!得位不正,必遭宗室攻讦!”
苍雪戎摇头轻笑,继续朝他走,叶徽之哽咽一声,看着他漆黑的眸子,不住往后退。
“鸣旃哥哥,你醒醒好不好,我跟你回去,我跟你回去好不好,你……你不要杀我。”
眼泪混和着尚未凝固的血液扑簌而下,花儿一样绽放在苍白的脸颊上,苍雪戎看着他,歪了歪头,古怪一笑。
叶徽之被他这一笑吓得简直要疯了,但是心动又让他更加难以忍耐的高昂,整个人分裂成两半,百爪挠心般痛苦。
“鸣旃哥哥,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跑了,我跟你回去,回去就禅位,我……我不要帝位了,我不要皇位了,求你了,你不要杀我!!”
他一步步后退,忽然踩在一条断腿上,鲜血湿滑,趔趄之后,一屁股坐在了残肢堆里,摔得眼冒金星。
杀手残肢犹带温热,叶徽之浑身发抖,泪流满面,但小腹烫得吓人。
苍雪戎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的挣扎,眉眼弯弯,心里很平静。他两根手指捏起叶徽之下巴,似是嫌人话多,轻轻一扭便将他下巴卸了。
叶徽之一怔,痛苦闭眼,泪流满面。心里破口大骂,骂天骂地骂祖宗,骂完祖宗骂苍雪戎。
他……他居然交了。
他因为苍雪戎卸他下巴,就……他居然……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不让他死在这!!
内疚,恐惧,害怕,依恋。
各种情愫互相交织在一起,又在那一瞬间变成痛苦,叶徽之崩溃大哭。
奇特的怪味混合着清欢的浓香显得无比古怪,血腥环绕着两人,苍雪戎俯视着崩溃到帝王,轻轻笑出声,动作越来越重。
杀手放入素情后,又来刺杀他,本就是为了激发他的杀戮,让他能在极致的杀戮欲|望中失去理智杀了叶徽之。
如今这份杀戮欲|望被放大百倍,却被清欢冲撞。一时间,犹如漫山遍野的干柴遇到了没有素质的抽烟人,烟头一丢,大火烧得铺天盖地。
这火不讲道理,铺天盖地,毫无理智,他摸着冰凉柔软的人,听着猎物在他獠牙之下声声忏悔,只觉无比快意。
扒皮,拆骨,撕咬,入腹。
布帛撕裂之声更加刺激了感官,狼王咬住猎物后,总会先扒了猎物的皮,再食用最柔软的腹部。
在此期间,猎物的一切挣扎都会被镇压,连痛苦都不被允许。
毕竟,狼占领了国土,狼才是唯一的王。
血腥,炽热,狡猾的狐狸终于被吞噬殆尽。
最初的痛苦之后,很快变成闷哼,不知过了多久,一切归于岑寂,只余下低沉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