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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住在医院的444号病房。每天打完针后,会短暂丧失行动能力。]
[房间窗台上有一只被开膛破肚的稻草娃娃,它似乎对我的心脏很感兴趣。]
[福利院很危险,别相信任何人。]
书的扉页里夹着三张带数字的纸条,显然是祁遇刻意留下的。解码出的信息让李行之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目前,他已经集齐了稻草人的肺、肝、脾、肾,就差一颗心了。
虽然[饥荒]并没有规定每个密室的通关时限,但拖得越久越不利。毕竟,谁也不知道病房里的那只鬼怪会在何时动手。
根据怪谈碎片的记述,稻草人理应出现在齐山月被收养后的时间节点,而现在它却提前现身了。由此可以推导出:在这个所谓的剧情密室里,时间线也许是错乱无序的。
不过比起这个,他更在意的是祁遇给出的最后一条语焉不详的提示:福利院里到底有什么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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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落啊,有没有哪个你特别看中的弟弟妹妹呀?今天这七八个的配型都很合适,等我们把他/她接回家养养肥,就可以…”
数张体检报告单零散铺开。无论高矮胖瘦,照片里的孩子们都无一例外地露出了僵硬而讨好的微笑。年龄、血型和身体健康状况等各项条目尽收眼底,像是橱窗展柜前详实的商品介绍。
“没意思。”祁遇对此兴致寥寥,他的视线完全被稻草娃娃吸引。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它好像离他更近了点。
“真不懂事,爹妈砸锅卖铁花大价钱都是为了你好!你以为留给你的时间很多吗?”两个无脸人对他给出的敷衍反馈十分不满,将病房门猛地一摔便拂袖离去,只留下他和那只丑丑的玩偶。
小稻草人的眼珠已经掉出来一颗,嘴巴的缝线歪歪扭扭,不知道是年岁久远还是旁的什么缘故,整个儿都快散架了。
祁遇伸手把娃娃从窗台上捞过来仔细端详,甚至还试图一寸一寸剖解它身体的内部构造。
然而,一根混杂其中的木刺却意外戳破了手指,殷红的血珠渗进稻草,在玩偶嘴角处留下一道刺目的痕迹。
[齐风落向不存在的神明许下愿望,沾染了血的稻草人从此拥有了灵魂。]
尝到了血味后,先前还软塌塌的稻草人瞬间将头颅“咔咔”扭转了180度,嘴巴上的黑色缝线齐齐崩裂。它看向祁遇的目光充满怨毒,恨恨开口道:“不守信用的小骗子,这回你又要祈求什么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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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示1:神明即是通关之门]——所有人的系统上不约而同弹出这样一则信息。
“这就是姻缘鸟?”伊索眉头紧蹙,和笼子里灰扑扑的雀儿大眼瞪小眼,如实评价道:“长得好呆啊。”
“林轩哥哥,不可以对它不敬哦。传说姻缘鸟成双成对出现,一生只认准一位伴侣,是爱情和忠贞的代名词。”
“那要是其中一只死了呢?”
“…如果没有幼鸟的话,失去伴侣的那只会夜夜啼鸣,绝食殉情。”林临顿了顿,似乎没想到他会问出这样一个角度刁钻的问题。
“你养的这只难不成也死了对象?”看着铁笼里孤孤单单的鸟,伊索诚心发问道。
在混沌公会,大祭司是除了克希拉以外最受父神偏爱的一位。无论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语,都有一批又一批的大儒上赶着替他辩经。百般娇纵之下,言辞刻薄、不近人情的缺点几乎是深入骨髓,再难更改。
“它是个老光棍,没谈过恋爱。”见他并非故意冒犯,林临没多计较,只是自顾自地给鸟梳毛:“是吧,啾啾?”
小雀附和地“啾”了两声,尾羽沮丧地耷拉下来,显然被“老光棍”的称呼戳中了痛脚。
伊索大概猜到姻缘鸟想让他干什么了——这懒汉自己没本事娶老婆,眼巴巴地指望着饲主替它费心费力物色对象呢。什么便宜都叫它占完了,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帮忙没问题,但你能给我什么筹码作为交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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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我安然无恙地离开,作为交换,我来替你们报仇。”莉莉丝忍着恶心吃掉了“鬼娃娃的脐带”,视野中的哀哭林只剩下黑、白、灰三色,四个死相凄惨的鬼怪像是见到了生肉的豺狼,立马将她团团围住。
其中一个的身体里源源不断地涌出污浊的臭水;另一个的头颅仿佛遭受了某种野兽的啃食,脑子都暴露在空气里;余下的两个面色铁青、口鼻流血,不像是自然身亡,倒像是被人投毒害死的。
水里溺死一个,被狗咬死一个,因疾病夭折的两个——她几乎是立刻想到了怪谈中梨花祖奶奶不幸夭折的前四个孩子。如果说第一个孩子的死还可以解释为家长照顾不周酿成的意外,那么后面三位的死亡就不单单能用巧合解释了。
“可怜的小妹妹,加入我们吧。在神明的国度里没有饥饿和痛苦,更不会有伤害你的人。”它们对莉莉丝的声音置若罔闻,脸上无不洋溢着狂热的兴奋:“这里是属于孩子们的天堂。”
神明即是通关之门。不过现在,她在明,对方在暗,这种被动接招的劣势局面让莉莉丝浑身难受。如果能拐走祂的爪牙收为己用,再顺藤摸瓜找到那个缩头乌龟的位置…情形或许会立刻逆转。
“神明若是真有那么厉害,为什么祂不去伤害杀死你们的凶手呢?你们就甘心当见不得光的鬼怪,困囿于树林中一辈子吗?”[魔女]朝它们张开了怀抱:“祂做不到的,我可以代为实现。论起血缘亲疏,咱们才是血浓于水的亲人,不是吗?信祂还不如信我。”
鬼怪的动作有一瞬间的停顿,在她三番五次的蛊惑煽动下,它们肉眼可见地动摇了。
“想要达成目的,你们只需要给我一样东西。”她抬起头直视着它们的双眼,语气诚恳:“试试又不用多少成本。若是做不成,你们的战力也摆在那儿,捏死我比捏死一只蚂蚁还简单,左右是不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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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
黏稠甜腻的果酱在她口中爆开,坚硬的外壳和柔软的夹心带来了两种截然不同的味蕾刺激。
“我也要吃糖,你不给我的话我就找爷爷和祖奶奶告状,看他们到时候怎么收拾你!”最大的那个弟弟死缠着梨花,露出一副有恃无恐的神色,似乎笃定了她没胆子拒绝。
“行啊,明天我带你们去铺子里买,各式各样的都有呢。”莉莉丝把最后一块糖丢进了嘴里,任凭四个混世魔王在家闹翻天也不退让:“想抢我的这份?没门!谁要是敢偷偷告状,这辈子就别想吃着了。”
恃宠而骄的坏孩子就是欠收拾。除了厌烦之外,她的心里还涌动着一丝说不清来由的嫉妒——为什么某些废物总是更容易得到优待呢?是因为他们蠢得格外让人怜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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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这样的丑八怪呆在一起可真是辛苦了呢,卡利。听说她的嫉妒心也很强,和那只在地狱里自立为王的堕天使有得一拼,一天到晚钻营着如何踩着别人上位,常常打击报复比她优秀的同期。”
“夜之魔女的眷者居然长得如此平平无奇,真是快叫人笑掉大牙了,你说是不是?”人群的哄笑声不绝于耳。
为了合群,卡利附和了他们的话。当乌合之众想要毁掉一个人时,不管她是美是丑、性格品行如何,所有微不足道的缺点都会被大书特书。
想要融入集体、获得认可的欲望盖过了对莉莉丝微弱的感激。他背弃相识于微末的朋友,成为了原先自己最讨厌的那类人。
“…对啊,她就是这样的。”他的内心在为她极力辩解,但嘴里说出的却是另一番话。
“莉莉丝,外面有个叫‘路希’的找你。他是你的谁啊?最近一直来。”各式各样的八卦猜测随着人群的交头接耳飞速传递,不消多时就有了许多不同的版本。
她没有理会这些闲杂人等,三步并作两步跑出十诫公会,摆脱了压抑沉闷的环境后,她终于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
“小莉莉,看我今天给你带了什么!”路希的声音老远就能听见。他的背包堪比哆啦A梦的口袋,装满了马卡龙、奶酪包、酒心巧克力等甜到发齁的零食。
“甜食拯救世界。”鸭舌帽遮住了青年头顶突起的小犄角,他拎起一听肥宅快乐水,故意在她面前晃了晃:“刚从冷藏库薅来的新鲜货,喝不喝?”
“…200%含糖量?想杀我你直说。”
卡利透过窗户,看见他们并排坐在一起谈笑风生,心中颇不是滋味,任凭周围的人再谈什么话题都听不进去了。而路希似有所感地抬头望向他,仿佛在打量街边衣不蔽体的乞丐,金眸中满是高高在上的讥嘲与怜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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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此刻木匠的态度,总让人有种想打他一拳的冲动。
“你的亲人倒了大霉,这和我有什么关系?”老者说着话,手上的动作却没停:“活计都做完了,工钱也结了,两边都觉得没问题的事,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叽叽喳喳瞎嚷嚷什么?”
“如果他们做错了事,你该用法律武器来惩罚他们,而不是使这些不入流的手段害人。”卡利将几根女性头发丢在他面前:“墙里有一枚雕刻了咒符的正方体,外边裹着头发。除了负责装修的你,旁人都没机会动手脚。”
木匠眼睛也不抬一下,像是听到了某种笑话:“法律?那不过是权贵们的玩具罢了。比起在这儿咄咄逼人地盘问我,你不如去问问你亲爱的姑姑一家做了些什么。”
“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老者手中的木雕逐渐成型——那是一尊怪异的神像,左半边脸和蔼可亲,右半边脸凶神恶煞,手持物分别是锯子和墨斗。
“我可怜的女儿因他们丧命,至今仍被填埋于混凝土下不得超生。今时今日的恶果,合该由这群披着人皮的畜生好好领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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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巫大人,这边请。”海运公司老板王啸风笑得一脸谄媚:“最近我们新建的办公楼里似乎进了些不干不净的东西,坏了风水。您是西京城里数一数二有真本事的师傅,可得帮帮我,价钱高低都能商量。”
“近期搬货工连续死亡的事故大率概就是那东西搞的鬼,舆论也一直在往不利方向引导,害得海运公司股票爆跌……”
“行,带路吧。”李美美端起了十足的架子,看着颇有世外高人的风范。差遣起眼前这个大腹便便的黑心资本家来,更是得心应手。
越往建筑物深处行进,越是鬼气森森,连带着周遭温度也降了下来。王啸风这个怂包蛋腿抖如筛糠,没走几分钟便退怯了,“噗通”一声软倒在地,说什么也不肯继续带路了。
“呜呜呜。”空荡的楼层里陡然传来一阵凄厉的哀哭,穿透力直冲天灵盖。
“你哭毛啊?屁大点事就吓成这样。”李美美不耐烦地回头,却只看到了委托人惊恐的神情:“不对,你没哭?”
王啸风连连摇头自证清白,两条腿哆嗦得更厉害了:“不是我,真不是我!”
“不是你的话,会是谁?”她循着声源处走了许久,最终停在了一面混凝土墙壁前。
——哭声分明是从里面传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