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帝国。
“伊萝丝,你是不是捡了哪位贵族夫人的首饰没有归还?”福克斯一脸痛心疾首,“虽然我们的生活确实不富裕,但善良诚实的品质远比金钱更重要。”
李行之读出了卖药商人委婉的意思,辩驳道:“我没有偷任何人的东西,那是我自己的财产。若非那些亲戚不容人,我也不会从内城区逃出来。”
“价值数条商业街的珍珠戒指?普通贵族家庭就算咬牙也负担不了,伊萝丝小姐的出身怕是不一般吧?”福克斯的身后赫然站着先前的报童,“连当铺老板都收不起的珠宝我还是头回见。”
“……你说得没错,因为我是公主。所以,你们现在还有什么疑问吗?”
福克斯、报童,以及刚刚推门而入的七个乞儿都目瞪口呆:“等等,你说你是失踪已久的公主殿下?”
“是,继母派人一路追杀我,为了活命,我只能乔装打扮、伪造身世,最后化名为‘伊萝丝’来到外城区。我回不去了,王宫里到处都是她的眼线。如果你们也赶我走的话,我可能连今晚都活不过。”丽姬眼睫微垂,“但我尊重你们的选择,毕竟是你们给了我第二次生命。”
“老头,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殿下已经这么惨了,要是你再赶她走,那咱们也太不是东西了。”流浪儿里的小头领发话了,“打从新王妃上任的时候起,我就觉得她包藏祸心,今日一看,果真如此!”
“大哥,怎么好好说着说着你还脸红起来了?”
“胡说,没有的事。”小头领别过头去,刻意回避了几个弟兄的发问,“定是你们眼瘸看错了。”
…………
“只要我活着一天,我就会保护你们。无论哪个城区,皆是帝国领土;无论男女老少、富贵贫穷,也皆是帝国子民。”公主温柔地牵起乞儿们的手,许下了庄重的誓言,“请相信我,请帮助我。我无比需要你们。”
关于战争的流言让外城区的平民百姓们惶惶不可终日,没有人知道战火何时到来。金沙国传来的噩耗太过惨痛,那些幸存者曾经也过着安稳幸福的日子,可是一夜之间,什么都变了。
人命不过是推动战争机器运作的薪柴,不值钱也不中用。恐惧如同一阵风,轻而易举地吹倒了这些微贱的苇草。
然而,在众多渲染不安的传闻中,却有一道与众不同的声音——“今晚九点,公主殿下会在醉蚌酒馆发表演说,诚邀各位参加。”
起初,所有人都以为这是江湖骗子的把戏。金尊玉贵的王室成员怎么可能赏光来到外城区?更别提发表演说这种无稽之谈了。
夜晚的醉蚌酒馆人数寥寥,偶有一两个被好奇心驱使而来的看客停步驻足。
“人类在永恒的斗争中壮大,而在永恒的和平中它只会灭亡。神明将主宰的权利赐予祂的宠儿——最勤劳、最勇敢的强者。”
“那么谁才是所谓的‘强者’?”台下有人忍不住提问,“是那些贵族老爷吗?”
“不。”公主微笑着摇摇头,“是你我,是在座诸君,更是每个玫瑰帝国的子民。”
…………
男性统治者在世俗的认知中具备了威严、好战和强硬的特点;而女性统治者则象征了一种更为柔和、稳定的力量。
“女性”的身份对他而言是劣势,也是优势。用言语来煽动,用情绪来感化,他的演讲赚足了听众的眼泪。
“我会努力创造出人人幸福的美好世界。”演讲临近结束时,醉蚌酒馆已人满为患,“帝国的勇士们、潜力无限的青年们,我恳切地寻求你们的帮助!”
壮汉、妇人们振臂高呼,那一张张或老或少的脸上洋溢着狂热的激情。
“玫瑰帝国永垂不朽!”
“征服那些劣等种,我们理应统治世界,他们统统该死!”
“支持殿下!”
…………
“我们的[王]在外城区搞了桩大新闻。”茜茜扶了扶快要滑落的帽子,“他想走德三的老路。”
“怎么,他发动了啤酒馆演讲?”
“没错,外城区万人空巷,酒馆的听众个个跟喝高了一样,恨不得立刻上战场把周边国家全突突了。”茜茜绘声绘色地描述着当时的景象,“群情振奋了几天都停不下来。”
“他到底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才艺?”,秦深搜索枯肠也没想出个合适的形容词,只得默默感叹一句:“天启公会真是卧虎藏龙。”
…………
桫椤城邦。
“什么?你是说金沙国被屠了!”瑞博来回踱步,始终捉摸不透波络国王子的意图,“他什么意思,是想向泱泱大国示威吗?”
“该死,他一定是发现了我的计划。但我没想到他居然能如此残忍,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情吗!”
黑袍下属又附耳说了些什么,惊得瑞博拍案而起,“他们一个个的都疯了,屠城的、搞极端思想的、下咒术控制国内实权政要的,这批玩家就没有正常人吗!”
“白雪之都也鬼得很,一点活人气味都没有,有进无出。”他曾经朝极北的严寒之地派出过由几人组成的小分队,可是自从他们进了雪国的都城后就再无音讯。最后一通来信没有任何有效讯息,是成员们在感叹白雪之都的美味食物,他们已经饿了很久没吃东西,幸而发现了一家热气腾腾的烤肉店。
…………
白雪之都。
“国民们简直要饿坏了,还好这次金沙国死的人够多,要不然这个冬天肯定熬不过去。”安琪耐心地引导着百姓们领取食物,“一人一具,不要插队不要哄抢。”
“女王陛下,难道就没有活的吗?这个破天气,大家都想吃点热乎的。”一个老头步履蹒跚地缀在队尾,“等我拿到都变冻肉了。”
“有的吃就不错了,要求真高。”队列中有人出言讥讽道,但眼神里也流露出对活血食的向往,“新鲜的血肉,那可是至高无上的恩赐。”
“哎呀,我老婆子叫我回家吃饭了!”老头也不知是得了什么消息,一路兴喜若狂地往回跑,连鞋也跑丢了一只。
队伍也陆陆续续产生骚动:
“是活肉,我闻到了!”
“血,心脏跳动的声音,浑身都要燥热起来了。”
“跟着那老家伙,他想吃独食!”
“嗯?”该隐望着那名老者离开的方向,露出了玩味的笑容。如果没记错的话,那对老夫妇家里开了一家烤肉店,但是从不接待本国人,而像这样的铺子还有很多。
夜色渐深,白雪之都迎来了一天中最热闹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