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巧这时,苏聿理了理茜色织金锦袍,身上的佩环随着他的脚步叮铃作响,一双狐狸精般的桃花眼漾满笑意。
季疏浅看着他这般皱了皱眉,心中嘟囔着,这打扮活像一只花孔雀。
“今日时辰这般早,浅浅你居然醒了?”说完,他扬了扬眉看着季疏浅。
季疏浅看他这幅打趣的模样,没好气道:“醒了就看到某些人把自己打扮的像招摇孔雀,我还是回去睡吧。”
苏聿闻言像模像样打量了自己全身上下,将双臂一张:“我觉得很好啊。”
季疏浅鼓了鼓脸颊,气鼓鼓道:“别演了说吧,你要干啥去?”
苏聿眉眼间带着点捉弄之意,他笑了笑:“这身不好看吗?我日后都这么穿。”
林知意嘴角挂起笑意,她很久很久没有在两人这么生动了……
季疏浅没好气地白了一眼:“出了皎月调也这么穿?”
苏聿神情愣怔一瞬,复又像想起什么似的挑了挑眉:“那还是酆都料子好,出去之后恐怕找不到做工这么奢靡的衣服了。”
季疏浅将他那一愣的神情收入眼底,低头笑了笑,果然连哥哥在皎月调里呆久了都快忘了这是一场梦了。
她扬起头,轻哼一声:“那之后我让人给你全部送素色的衣物,穿得这么花枝招展白瞎了这张脸。”
苏聿连忙制止:“诶诶诶,我说我说。”
他看了眼林知意在一旁笑而不语的神情,带着点捉弄的意味:“我和你阿姐今日打算去人界皇室看看,有些事我们想求证。”
季疏浅一愣,看了看一旁的林知意,林知意回了她一个满含笑意的眼神,她愣了半晌:“你穿成这样是要去宫里?”
她后知后觉:“阿姐你早知道啊?”
林知意轻声笑道:“难得逗我们家浅浅笑一笑。”
季疏浅好奇地看了他们俩一眼:“是关于什么的呀?”
还没等林知意回答,她余光就瞥到苏聿倒了杯茶递给了林知意,好像还顺带吹了吹…?
啧…这个谄媚样…
她在心中暗暗嘀咕,苏聿也顺带递给她一杯,笑了笑:“这可就说的久了,你俩可以喝着茶慢慢聊。”
季疏浅一笑,接过茶就听林知意思忖了一下:“当时我奉命去人界皇室查一件事的时候,认识了你哥哥,查完之后我们俩都觉得这似乎和前朝还有些关系。”
“正好借此机会到千年前的人界来找找,说不定能有线索。”
季疏浅点了点头,这的确是个好机会,就像她这段时日有时闲来无事,就去三界交界处的重要节点逛逛,记下地形,有些出了皎月调还未必有机会能了解到。
正想着,她余光忽然瞥到林知意端起糕点询问道:“我早上做的,你要尝尝吗?”
她愣了愣,一向对人格外高冷的阿姐对哥哥居然这般,她自己都没察觉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容。
忽然间,一道惊雷将她从浮想联翩中拽了出来,电光伴着雷鸣在天空惊现,直直滚落在酆都皇宫的一隅。
三人同时一愣,季疏浅在那抹惊雷上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她低声震惊:“玄天!”
她心头一阵极不安的预感涌上心头,连告辞都没来得及和林知意苏聿说就瞬间化作星辰消失在原地。
在惊雷劈下的那一瞬间她反应过来,那处方向的宫殿正是她安排给宁瑈养伤的地方。
她不会认错,那处玉瓦飞檐花草环绕,溪水潺潺,一片宁静最适合调养,所以她专门将她安置在那处,还打算等宁樾伤好些后送他一同在那处宫中疗养。
还未踏进殿中,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心头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浓烈。
她深吸一口气,一脚迈了进去。
当看清那个倒在血泊里不省人事的少女和一旁的暗紫色戎装的女子时,她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捏了住了般顿时一紧。
“墨语!小瑈!”她惊呼一声,闪身到少女身边。
宁樾似一尊白玉雕塑般一动不动地抱着宁瑈,抱的很紧,紧到像要融入骨血一般。
少女穿着件淡紫色锦绣纱裙,一头青丝绾成双环髻的样子,两条辫子垂下灵动又可爱,发髻上缀上俏皮的花簪,翠绿玉簪点缀其中,不难看出她今日细细梳妆过。
她脸色苍白,在那桃红的口脂和唇角鲜血的衬托下格外惨白。汩汩的鲜血从她身上那几处触目惊心的伤口涌出,淌了一地。
宁樾脸色和她一般惨白,无助地摸索着伤口试图用手捂住她仍在流血的伤口,紧紧搂住宁瑈一动不动。
覆在他眼上的白色丝绦沾上了斑斑血迹,脸上也溅上星星点点的鲜血。玄天横躺在地上,旁边还躺着几支像是从鲜血中捞出来的羽箭。
季疏浅小心翼翼地从血泊里搂住墨语,放轻了呼吸:“墨语,墨语。”
墨语惨白的脸上沾上了斑斑血迹,她鸦羽般的睫毛在眼下扫出一片青黑。暗紫色的戎装被血紧紧粘在身上,束起的墨发被血黏在脸上。
季疏浅下意识不敢往下看,原本应该盛着内丹的地方空空荡荡。忽然身后传来脚步,林知意和苏聿跟在她身后前来,两人在没踏入宫里时便交换了一个眼神,沉默着进了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