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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来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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弯月高悬下,风啸吹叶,青衣少年的衣袂飘飘,一身浩然气,正是卫沐,他手持铜棍,微微仰首面对那绿袍老头,无畏无惧,半分不让。

那老头已是能当他爷爷的年纪,却丝毫不见佝偻,如松柏稳稳钉在墙上,一头红发似火,吊眉怒目自有一番威迫之感,他的锡杖通体金灿,比他自个还高些许,杖上悬挂着数枚铃铛,发出的声响清脆而异常刺耳。

他瞧着院中这位后生,笑声极其豪迈道:“你这小白脸好生猖狂,但着实不错,竟能同我过上两招,师承哪家且报上名来!”

卫沐冷眼沉默,自己随少主初入江湖,也是头一回遇上这样来势汹汹的不速之客,码不准对方到底是个什么武功路数,但无妨,人在棍在,他绝不后退。

一阵轻巧的脚步声响起,老头身侧凭空涌出四个乌衣童男,重叠着声音喊:“大人!大人!没有找到!”

老头面露不耐,锡杖挥舞就要打小孩:“叽叽喳喳的吵得要命,你们能干成什么事啊,我已经找到了!”

童男们上下蹦跳闪躲不齐道:“大人请原谅,请原谅。”

“喂,小子,给你爷爷我说话!”老头注意力又放回少年身上,不爽被人无视,勃然一震手中锡杖,无形的威压如骇浪推开。

卫沐凝了全身的内力将铜棍狠狠插入土地里,才勉强稳住身形,他终于回应:“我不爱和丑人说话。”

“你骂谁丑呢!”

老头受不了这样的不敬,吼叫着飞身落地,自铃铛中射出数枚银针,暴雨梨花之势,他得意大笑:“你尽可以躲,但凡中了一根都够要你半条命了!”

铜棍从中一分为二,露出中心链髓,卫沐眉头紧皱,左手捏静心诀口中振振有词,只为了能削弱那铃声中夹杂的音击,甫一入耳便蚀骨吸髓般刺痛难捱,同时右手转动铜棍形成伞状屏障,快到只剩残影,尽数格挡银针。

额上有冷汗冒出,卫沐竟心生一丝犹疑,是否要向少主求助?少主乃水天极境,若出手定然易如反掌。

然这个念头即刻被他自己被否决,少主的每次出手,和烧命没甚区别。

“咻——”有器物飞旋而至,直冲老头面门,竟是把玄铁扇,扇面暗藏棱勾,若是触及少不得见血;锡杖横过,将扇子反弹,稳稳落入刚赶到的男子手中,他出声提醒卫沐要小心,这银针上可淬满了毒液。

卫沐道了声谢。

“客气。”

是秦瑚。他身后兆棉与紫甲骑紧随,马守疆也来了,但又怕被伤到所以躲在角落柱后。

而他的玄铁扇那一击成功打乱了老头内息,铃声少了内力加持,听起来便寻常许多。

“魔谛梵音”,秦瑚展扇掩面浅笑,“追月杖,阁下是月仑神宫三祭司,彗龟子。”

“哼!算你有眼,可你这臭东西敢阴我!”

“但你也很不错,只可惜了是把扇子,若是刀剑兴许更有说法。”彗龟子的眼神在卫沐和秦瑚二人身上来回转,两个如此年轻的暮沧境令他的神情赞叹与不忿交替,“狗屎东雍运气真好,总有奇才,不过,我最讨厌你们这种细皮嫩肉的小白脸了,有一个算一个,我要把你们宰来吃咯!”

内力猛地灌入追月杖,铃声比先前还要贯耳,在脑中反复震动,渐有士兵捂头哀嚎,鼻腔、耳朵开始冒血。

“识趣的交出知愿小儿!我可留你们一条命!”

“大人英明!”四道童声欢呼,又尖叫着跳下墙,“大人救命!”

因着卫沐、秦瑚不约而同一拥而上,吓得几个童男逃窜,彗龟子佯装躲闪不及,即将迎面时跃起脚踩卫沐的铜棍借力纵身向前,成功钻了两个后生的空档,来到房间外,一排紫甲骑如无力蚂蚁尽数被追月杖大力震飞,其中有位被迫当了回人身撞石,猛地将房门冲撞得四分五裂。

“哈哈哈!轻狂无知!徒有功夫却无战商,蠢得要死,再多练两年吧!我知道你们王爷就躲在里头,知愿小儿!滚出来!”彗龟子斜睨两个小白脸,得意的笑容在扭头正对着房内时戛然而止。

凛冽的寒光。

少女持剑望着彗龟子,目光沉静,仿佛适才门外发生的一切之于她只是一阵穿堂风。

秦知愿则是站在她身后,神色自若。

长廊灯笼的光洒在二人身上,彗龟子足足愣了半晌,才找到自己的心跳,犹疑道:“鸣雨?!你是……”

棠虞展颜:“你猜。”

她上前将门槛处瘫倒的士兵扶坐,帮其靠着门框能喘口气。

没有人看清到底是怎么回事,包括彗龟子自己。众人眼皮一张一合之间,烟粉色的身影脚底生风,三步并一再似无地移步到他身侧,一脚将他踹飞至墙根,只有受击者以及马守疆认出来了,后者喃喃“惊虹步”;彗龟子尚未回神手腕又被踢了一脚,疼得他松开追月杖,棠虞封住他肩井穴,招呼“阿沐快来把这玩意拿走”。

紧着,寒凉的剑尖抵住他的咽喉处,她俯视发问:“就非要寻死,你找秦知愿干嘛?”

“我要抓他去给我师兄赎罪!你这孩子下手太狠了!你知道我是谁吗?!”

“说来我听听。”

“我可是伽山的好友!你就这么对我!”

越伽山?这个名字她今日已听卫沐提过一次,乃是越氏前任家主,据悉早些年已往生,牌位就在后山祠堂供着。

“那又如何,你夜袭造次,我也要把你宰来吃了。”

“你太坏了!”彗龟子破口大骂,“伽山的女儿怎么会是这个性子!”

棠虞不悦:“乱说什么,他是我伯父。”

“所以你的意思是小河才是你父亲?”此言却叫彗龟子迷惑不解,他端详她的面庞,倏忽想到什么:“不,孩子,不对啊,你不是中了娑诃蛊吗?该是好生将养着,怎么还能如此行动”,他想拍大腿奈何动弹不得,“我知道了!你命不——”

话没说完,人就被她着急大力击晕过去。

棠虞表情如常地起身,同兆棉说可以把人绑起来了。

“少主,为什么不让他说完?”卫沐盯着她,却被瞪了一眼,她刻意摆起架子,反问他是在质问自己嚒?他否认,当然不是,只是担心其所说的是否为那四个字,兹事体大,他必须问清楚。

“你听错了,我就是嫌他太吵。”棠虞眼神飘忽,不期然撞上几步之外秦瑚那张阴测测的脸,他对她颔首轻笑,这回,她选择了点头回礼。

秦瑚挑眉,正欲上前说话,就听得有人先一步叫她。

“棠虞,你来。”

廊下秦知愿朝她招手。

“和我一起去审审那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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