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抬头一看招牌,齐齐一愣,都露出了肉痛的表情。
这是一家在各大城市连锁开办的安全屋——蓝胡子安全屋。
蓝胡子的口碑极好,内部安全监控设施一应俱全,均采用目前最先进的技术,且开设地点广泛,有几家甚至能深入污染Ⅴ级的腹地。
相应的,蓝胡子的庇护价格,也和它的口碑一样,十分好看。
司衡无奈道:“报我的名字和终端号,可以打五折。”
两人松了一大口气,刚道完谢,抬眼司衡已然转头要走,连手上身上划开的几道正在渗血的伤口也忘了精细处理。
阿曼追上,提醒他先留在安全屋处理一下,“署长不担心伤口感染?我们连他的真面目都没见过,万一是什么可怕的异种?”
司衡皱眉,心想她说得也有道理,于是坐下。
当然,他留下还有另一个原因。
如果按现在这样回去,执法署的人就会知道,执法署知道也没什么,传到鹤行云耳朵里就不太好。
他也摸不准,假如鹤行云知道他受伤,是会担心、无感还是嘲讽?
与其让鹤行云知道、导致他忐忑地等待答案,那还不如不知道。
司衡扯过医用绷带,沉默着,顺势往手臂一缠,突然愣住。
他的背后空空荡荡。
那条一直攀住的、跟随他提醒他却又十分计较的左臂,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
司衡一边出神处理伤口,一边不时想起那条手臂比正常人明显凉了不少的温度,引得背后总有些感觉,仿佛他没标记手臂成功,倒反被手臂无形下了一个印记。
并且那种隐隐约约的熟悉感……
司衡回想着七区医院里前前后后发生的事,总觉得其中差了一条线,就能把一切连成串。
“七区医院?”
他心中所想竟然化成自言自语,被阿曼听到。
“这里怎么了吗?您是不是也觉得七区医院挺邪门?”
司衡抬眼,有些好奇,示意她往下说。
阿曼给他递药,坐在他面前吐槽道:“您看哈,您没上任前去这家医院视察,马上就碰到逃跑的异种,至今还没找到,这家医院还因为特殊病区,经常死人。”
“唯一的好处就是治病很便宜。当时小鹤和我亲爱的住院,花的钱是别的医院一半还不到。”
某三个字一出现,司衡忽而皱眉。
鹤行云当时也在七区医院。
他的眉头越来越紧,思绪无限向下延伸,但依旧找不到其中突破的关窍,只是直觉持续地告诉他,这里面存在他不知道的联系。
司衡赫然站起,带上那把刀,匆匆往执法署而去。
“署长?”
阿曼的呼唤没让他停下脚步。
司衡心道,他现在就想问问鹤行云,在七区医院,知不知道他被砸晕的事,知不知道医院特殊病区的传说,而且以鹤行云当时刚出污染区的情况,一定也住在特殊病区。
他追逐左腿的那一晚,鹤行云和他就在同一栋楼。
司衡:“……”
双胞胎案中依旧存在但无法证实的死亡疑点骤然浮现在他脑中,司衡下意识抗拒思绪的继续扩展,只感觉头脑一阵阵刺痛。
他的指尖无意识掐入掌心,牵动肌肉,引得原本包扎好的伤口再次渗血。
司衡却无暇顾及,一路驾着飞行器开到最大挡位,飞速回到执法署,直奔监管处而去。
十二点的钟声敲响,令他顿时惊醒。
脚步停留在监管处前,这个时候,鹤行云早已经睡下。
司衡定定站了一会儿,脚下像是扎了根。
半晌,他终于要离开时,里面却发出稀疏的响动。
“……嗯?”
被子翻动的声音消去,脚步声夹杂着偶尔手铐摩擦的金属响声,向司衡靠近。
逐渐逐渐的,鹤行云的脸被过道的夜灯照亮。
他隔着铁栏站在司衡面前,笑道:“大晚上来了,又不说话?偷偷过来,不容易吧?”
司衡赫然上前一步,嘴微微张开,眼睛下意识去寻鹤行云的双手——是完好的。
莫名的安心攀上心头,所有问题此刻盘桓在司衡喉间,他沉默,有些执拗地用目光探向对面那双神秘的、没有一点睡意的蓝色眼睛。
司衡:“……”
他不免近距离看到,摘取终端后,鹤行云衣领底下现出一部分的切口。
司衡紧紧闭眼,再睁开,牙根发酸,缓缓拿出口袋里包好的刀:
“我大概找到杀死罗伯特的凶器了。刀口、大小、锋利程度,基本吻合,等明天送检……”
他还是选择把一切硬生生咽下去,带着许多的不确定和惊疑,一字一句勉强着交代案情的发展。
“等等。”
鹤行云突然打断他,一只手向他伸出,淡淡的血腥味随之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