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呀!三娘子!”
晏筝摔倒在地上,腰硬生生地撞上了花园道旁的石砖。
芙儿本是去请杨济,哪能想回来之时竟见到晏筝摔倒在了地上,磕得衣衫散乱,好不狼狈。
“三娘子,怎得一人在这。”芙儿忙撇下杨济跑过去,将晏筝从地上扶了起来。
“栗菓怎得不在?娘子......”芙儿还欲问些什么,可瞧见晏筝的模样,却吓了一大跳。
“阿余!”
杨济同芙儿一齐跑过来,将手中的药箱搁在了地上,抬手稳稳托住了晏筝的身体。
她应是已摔了很多次,额角磕破了一处,此刻渗着红艳艳的血丝。一双眼睛肿如烂桃,嘴唇不知是咬破了还是摔破了,也透着殷殷血色。
“到底怎么一回事?”
杨济看芙儿慌乱乱地替她整理好了衣衫,晏筝却只立在原地,呆愣愣地不动。他心中不免愈发焦急。
栗菓向来不离晏筝的身,此处离枕流阁尚远,看三娘子摔成这般模样,想必已是自己摸索着走了许久。
府中下人众多,虽说三娘子没怎么同府中人打过照面,但无论如何不会沦落至无一人搀扶的境地。
除非,是得罪了哪位。
芙儿心中知晓此事怕并不简单,也未再问,只掏出帕子替晏筝擦了擦脸上的血迹,示意杨医师莫要多言,将人扶回了积玉院。
谢婉亦是吓了一跳,晏思月同俏儿不在,房内只她几人。
杨济匆匆见了一礼,将人安顿在圆凳上便打开了药箱。
“疼便同我说。”
她额头的伤口不大,但极深,想来定是要留疤的了。杨济见她乱糟糟的模样,一时手也有些发抖。
净完面撩起衣袖,胳膊上也是青青紫紫。芙儿见杨济将药油倒在掌心,本想上前去拦一下。
可谢婉轻轻拉了拉,芙儿瞧见谢婉的神色,顿住了脚步。
杨济将药油搓热了,慢慢覆在晏筝手臂上。
她下意识抽动了一下,面上也露出几分吃痛的神色。杨济终究是再也忍不住,瞥了眼一旁的谢婉,略带哽咽地开口:“告诉阿兄,到底是怎么了?”
晏筝闻言眨眨眼,几滴挂在睫毛上的泪啪嗒嗒砸在杨济袖口,杏黄色的长衫洇出了一小块浓重的湿。
“阿兄、姨母......”晏筝伸手抓住杨济,又向后靠在了芙儿胸口,“芙儿......”
一路的跌跌撞撞化作止不住的泪,流泄在狭小的堂屋中。
她足足哭了得有半晌才堪堪平复些许。一屋人也都受了委屈般红着眼眶,还是谢婉先回过神来,起身给晏筝倒了杯热水。
“好筝儿。”谢婉见她这般模样,又是一阵心酸,“是姨母没用。跟姨母说说,受了什么委屈?”
方才哭完一场,头痛得几乎要炸开来。晏筝喝完那杯热水顺了顺气,开口却只道:“姨母,上次您给我的那包药粉,我未带去枕流阁。
此刻应尚在思月妆匣内,可否替我取来?”
晏思月不在,贸然翻找东西,到底是有些无礼。晏筝想了想,又补了句:“等思月回来亦可。”
谢婉却未多说,示意芙儿照看好三娘子,推开门去了晏思月房中。
“可还有哪儿磕着了?”
屋内只剩他三人,杨济想伸手替晏筝擦一擦脸上的泪,可见刚一抬手,芙儿便挡在了前面。
只好悻悻放下。
“或是还有哪儿不舒服?”杨济又问。
见晏筝摇摇头,芙儿又一副警惕的模样,杨济苦笑一声:“今日本是来例行诊脉,未带许多外伤药。待明日,我再送一些来。”
脉枕放好,杨济正欲抬指搭上,却听得门外似是四夫人走近。
晏筝将手收回,话音略带嘶哑,神情却已清明:“我有一物,还需劳请阿兄瞧上一瞧。”
谢婉将那包药粉递上,杨济不明所以,耳听得晏筝细细将这药粉的来历讲了一遭。
“依阿兄所见,此物可还有些用处?”
“这……”杨济拿着那包药粉,心中酸楚不减反增。“从前怎得不曾同我提起?”
若她从前提起过几分,哪怕不知这毒究竟是何,他自也可往这条路走上一走。
她只道是磕着了脑袋,杨济见她后脑伤口,便也不疑有他。可如今才知晓她竟还受此毒害。
晏筝面上始终颇为平静,若不是那红肿的双眼和鼻尖,倒瞧不出她方才痛彻心扉的模样。
杨济见她不答话,便也没再追问:“自是有用,阿余放心,我定竭尽全力。”
*
晏思月回来同谢婉闹了好大一通脾气,又气冲冲来了枕流阁。
若不是晏筝非要翻找什么首饰匣子,便也不会被娘亲发现她拿了许多从前攒下的银钱去接济子安。
“筝儿!”晏思月一路进来,却见晏筝正半躺在榻上,额上贴了一方布帕,栗菓立在身后,正替晏筝揉着头。
“四娘子。”栗菓被吓了一大跳,忙朝晏思月摇摇头,示意她小声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