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到最后的人,继任沉潮渊之主。”
只眨眼间,血液飞溅,场上人数少了一半多。
千黎发动红绸法器,贴墙抱着剑,看着场中混乱的厮杀。
清场……她也在场上,是不是意味着她这个无辜路过的人也要被迫卷入这场莫名其妙的争端?
不知不觉,场上就剩谭道友和一个男修在对打;而黑袍男子则保持着微笑,站在一旁。
千黎看过去时,他眼珠一动,和千黎对视上。
……真像鬼啊。
千黎扫了一眼场中人,都是金丹修为。
她打起来有一战之力,能偷袭更是可以一击致命。
不多时,谭道友将男修一剑穿心,随即兴奋地看向黑袍男子:“我赢了!”
黑袍男子摇摇头,“你尚未清场。”
谭道友一愣,回身看了看周围。地上到处都是残肢,血流了一地,已经没有其他人了。
谭道友回头看黑袍男子,“我活到了最后。”
黑袍男子又摇摇头,“你尚未清场。”
谭道友一剑削去黑袍男子的头,头咕噜咕噜滚落在地上。
“现在真的清场了。”谭道友说。
下一瞬,长剑穿心,谭道友瞳孔涣散,倒了下去。
千黎双手抱胸,嫌弃地看了看满地狼藉;便看到黑袍男子的身体摸索着找到自己的头,把头戴了上去。
千黎看到他的脖颈断口处,并非骨肉,而是木头的横截面。
这是个木头人?
“你赢了。”黑袍男子的头往两边歪了歪,想努力和自己的脖子契合上,“你是新的沉潮渊之主。”
千黎:“我没说要当沉潮渊之主。你们那个考验我一个都没参加。”
黑袍男子固执地看着千黎,“你是新的沉潮渊之主。”
千黎默了默,点头道:“既然如此,你先给沉潮渊之主上供一百斤潮音泪沙,再把沉潮渊之主送回外围。”
“沉潮渊之主,必须留在沉潮渊!”黑袍男子说着,伸手要抓千黎。
千黎后退一步,手中剑斩下,把他的左臂砍下,“那你先拿一百斤潮音泪沙来。”
黑袍男子弯腰捡起左臂安上,“请主稍等,在下这就为您奉上潮音泪沙。”
说着,他往墙边走去。
原本空白一片的石墙上,缓缓显出一道拱门。门后光线明亮,可见一座大殿。
他在拱门前站定,对千黎躬身道:“请沉潮渊之主入主渊之心神殿。”
千黎挑了挑眉。
这什么沉潮渊之主,莫非是真的?
她握着剑,边打量边走了进去。
大殿四壁铺满海景壁画。有的风平浪静,旭日初升;有的浪花汹涌,黑云低压。
而殿中有一个由黑色晶石砌成的巨大宝座,宝座之上还有一个水蓝色的光团悬着。
千黎打量着这个宝座。
这黑色晶石……是源石吗?
上面那个光团又是什么?
黑袍男子再次躬身:“请主入座。”
千黎没动,扭头问:“你叫什么?”
黑袍男子:“在下小格。”
“小格,”千黎点点头,“你先把我要的一百斤潮音泪沙拿来,我就坐上去。”
“是。”小格微微低头,竟直接在原地消失。
千黎沿着殿壁慢慢看过去。
这些壁画,与方才困住她的那幅颇为相似。
千黎凑近了些,伸手碰了碰。
她眼前景物一晃。再看得清时,手指已经成了几根黑线。
她站在几笔勾出的山崖上,手中仍握着一柄长剑。
果然进来了。
刚刚学会了一招潮汐倒转,现在又能再学会什么?
脚下忽然传来一声轰响,整座山崖猛地向下一沉。
千黎猝不及防,随着崩裂的山石一同跌落,重重摔在地上。
她撑着剑站起身。
四周山崩地裂,海水越过坍塌的岸线涌来,转眼便漫过了她的脚踝。
【你是此间最后的神】
一个念头突然闯入了她的脑海。
说是“念头”,是因为她没有听到任何声音,却自然而然地有了这个想法。
【你要保护自己的家乡】
【拿起你的剑】
她握紧剑柄,迎着涌来的海水挥剑。
潮汐倒转!
扑来的水势骤然反卷,向海中退去,露出一片湿漉漉的地面。
可不过片刻,海水便再次漫了上来。
千黎微微皱眉。
如果此处地势更低,水顺势流,又要如何让水流逆转?
千黎垂下剑尖,探入水中,闭上双眼。
少顷,她心中微动。
以剑起势。
逆其势,易其向,再汇其流。
第一式,潮汐倒转。
她手中长剑迎潮而出,剑锋携着海浪回卷。
第二式,海天倒悬。
千黎旋腕横引,四处积水腾空而起,循着剑意汇聚。
第三式,万川归一。
千黎手中长剑劈出,无数水流聚合,化作一道奔腾长河,从城镇上空掠过,直奔远海!
被淹没的大地一一重现。
千黎站在原处,胸口起伏。
三式剑招在识海中逐渐清晰。
《挽澜剑诀》。
她隐约明白了这套剑诀的名字。
这时,巨浪再次袭来,把整个天空遮蔽。
千黎再想提剑,却无法动弹。
她只能睁着眼,看自己和一切都被海浪淹没。
整个世界都被海水埋葬。
【你没有保护好你的家乡】
这个念头浮现的一瞬,她身子向后一仰,从壁画中跌了出来。
四周寂静,海声已经消失。
她仍旧心有余悸,伸手放在心口,感受着心跳如鼓。她久久未能从整个世界被海水淹没的窒息感和痛苦感中回过神来。
这壁画也太真实了。
一场与她毫不相干的覆灭,竟也让她如此难受。
长舒了一口气,千黎转过身,看到小格正捧着七八只叠在一起的盒子,恭恭敬敬地站在一侧。
千黎心中惊讶。
一百斤潮音泪沙,真的全拿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