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听雨的声音淡了下来,只道:“二百五十万。”
“三百万。”韩司悦接道。
威压散去,两人又继续竞价,谁也没有退让的意思。
千黎听着价格一路走高,心有余悸。
真是倒霉,不是说偏远地区,连元婴都少见吗?
怎么刚来就撞上化神了。
两人又争了一炷香的时间,价格已经走高到五百万上品灵石。台上那位头发又绿又蓝的青年已经笑得合不拢嘴。
“六百万。”韩司悦再度开口。
这一次,楚听雨没有接话。
青年连问三遍,确认无人加价,终于落了槌。
千黎摇了摇头,诸位真是有钱。
从拍卖会回去后,千黎回了客栈,进拒霜。
拒霜内虽然不见日月,却和外面一样,有着昼夜更迭。此时拒霜内一片昏暗,只在湖面有着淡淡银光,灵田里一些草药也泛着光。
熊太白的屋子前有一个小灯,旁边还立了个牌子,上书:已眠,勿扰。
旁边还画了一个螃蟹一个鸟,并打上一个大叉。
千黎从灵田中采了些草药,便进了炼丹室,炼了一晚上丹。
收好丹药,走出炼丹室时,拒霜内已亮了。
熊太白正提着小水壶,在田垄间勤勤恳恳地浇水。
千黎龙心大悦,把早就准备好的储物袋递给熊太白:“这是你接下来七日的口粮。放肆和霸道你记得喂。”
熊太白接过储物袋,一时泪眼汪汪:“我们就要分开七日了吗?”
千黎险些感动了一下。
若它没有一边说,一边把神识探进储物袋里数法器的话。
“够你吃的。”
她笑着揉了揉它的脑袋,便出了拒霜。
……
潮音泪沙大多沉积在归墟潮水与大泽来水交汇的岛礁海域,其中一处归墟渡口也在那里。
那一带水流复杂,进出的航道又有人把守,修士不得擅自闯入,须随获准通行的船只出海。
天刚亮,千黎便到了伴潮城的码头。
她报明丹修身份,按要求取出两种丹药供人查验,领到一块身份牌,随后被指去了旁边的候船处。
寻常修士跟船出海,不仅要交船资,返航时还须上交三成收获。丹修却可免去这两项,只需事先与船方谈妥,替船上众人提供避水丹及其他常用丹药。
千黎将身份牌挂在腰间,寻了张长凳坐下。
此时日头才从水面升起,候船处只坐了她一人。没过多久,一名穿着褐色短打的女修便快步走来,先看了一眼她腰间的牌子。
“道友可是丹修?”
千黎点头。
那人明显松了口气,又道:“我们是艘大船,此行去最远的泪沙群岛,还缺一位随船丹修。避水丹与回灵丹至少各需五百枚,道友能否接下?”
千黎对于对方所需求的数量之大有些惊讶,问:“只有我一个炼丹师吗?”
“原有一位,只是眼下身体不适,暂时开不了炉。”女修说得有些急,“待他恢复,回程便不必只劳烦道友一人。”
避水丹和回灵丹,千黎身上倒都不止五百枚。
前者是她为了这里专门炼的,后者则是她自从去了一趟寒狱后,总怕又遇上什么绝灵之地,故而她时不时便炼上几炉回灵丹,攒到如今,身上回灵丹的数量令人惊叹。
不过,家底也不必一口气交代干净。
千黎便点头,道:“我身上这两种丹药只各有三百。剩下的我可以在船上炼,你们要提供材料。”
对方连忙点头:“可以,可以。姑娘不知如何称呼?”
千黎:“钱黎。”
“我是船上执事,姓黄。钱道友,随我来。”
千黎跟着她穿过码头,绕过几艘停泊的船,最后在一艘楼船前停下。
她抬头看去,船身巨大,以乌木制成,高出水面数丈。
女修引她登船。甲板上已聚了一百多人,有人倚着栏杆,有人三五成群低声交谈,见她上来,纷纷投来目光。
千黎不动声色地扫了他们一眼。
大多是筑基修士,几个金丹则站在前方,正在清点人数。
她先被带去看了炼丹室。
屋内丹炉、药柜、案台俱全,旁边便是供她休息的舱房。女修又指明了取用药材的地方,才领她回到甲板。
此时长梯已经收起。
船上一名管事扬声招呼,众人便渐渐聚拢。千黎被领到最前方,站在众人面前。
“这位是随船丹修,钱道友。”
“诸位认个脸。到了外面,若遇上险情,务必护好丹修。”
认完脸后,将避水丹与回灵丹各取出三百枚,交给管事清点分发,自己则回了炼丹室。
少顷,船身轻轻一震,随即稳稳驶离岸边。
……
炉盖掀开,九颗丹药接连飞出,浮于千黎面前。
千黎逐颗看过,再把它们收进药瓶。
一炉避水丹,九颗颗颗中品——这便是千黎炼丹的特质。
无论是什么丹药,无论怎样调整火候、斟酌药性,她都只能炼出中品;但是,也无论是什么丹药,只要手熟了,她就炉炉九颗中品。
这次为了不暴露幽冥火,她特意改用了控火法器,结果也没什么分别。
又炼了几炉,千黎把丹药装好,走出炼丹室。
此时已是黄昏,蔚蓝的海面被日落染出漂亮的橘色,海风咸涩,将她身上的药味也吹淡几分。
甲板上此时只有零零散散几名轮值修士分立各处。见她出来,几人都朝她笑了笑。
千黎也点头回礼,顺势问起黄执事在哪。
“在后面议事舱。”一名修士替她指了方向。
千黎道过谢,往后走去。
尚未走到门前,便听见里面传来争执声。
声音嘈乱,隔着舱门听不真切。
千黎脚步一缓,当即转身。
算了,待会儿再来。
谁料,就在她转身那刻,身后传来一声巨响。
碎木飞出,被她的护体灵力挡住。
千黎转过头,便见舱门破开一个大洞。一名白发女子立在舱中,面色惨白,一只手正死死掐着黄执事的脖颈,将她抵在舱壁上。
黄执事双脚几乎离地,两手攥着对方的手腕,喉间只能发出断续的气声。
听见门外的动静,白发女子忽然偏过头。
她看向千黎,嘴角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