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契需要交换两人姓名。
千黎道:“我叫千黎。”
小白熊道:“熊太白。”
千黎指尖鲜血,和熊太白爪子中的血缓缓浮起,在半空相融,勾勒出契纹。
少顷,契纹又融为一大滴血,一分为二,分别分入一人一熊眉间。
契成。
熊太白看着千黎指尖,又忽然伸出爪子在千黎脸上戳了戳。
千黎往后一仰头:“做什么?”
“是软的啊。”熊太白又看了看自己的爪子,“怎么咬起来那么硬?”
“你用什么东西碰我,我便是什么样的。”
千黎脱口而出。
说完,她自己也怔了怔。
……是这样吗?
她抬手摸了摸脸,又捏了捏自己的手臂。
这是炼制这具身体的材料特性?
熊太白倒认真想了一会儿,点头道:“明白了,你是镜子。”
千黎:“……也没说错。”
它已将爪子伸到她面前。
“好了,法器呢?”
千黎取出几件法器,递了过去。
熊太白立即接住,随便拿了一件塞进嘴里。
咔嚓。
千黎看着自己炼出的法器被它一口咬碎,忍不住问:“好吃吗?”
熊太白忙着嚼,含糊地应了一声,又往嘴里塞了一件。
实在想象不出这是什么滋味。千黎又取出一些法器,放在它身旁,自己寻了块空处,盘膝坐下。
“我要突破了,你别扰我。”
熊太白抱着法器,朝她摆了摆爪子。
云上的灵气浓郁。千黎才运转功法,四周灵气便源源不断地涌来,沿经脉汇入丹田。
结丹,便是将丹田中积蓄的灵力反复凝炼,最终凝成一颗金丹。
她早已触及那道门槛,只因灵力难以接续,才迟迟未能跨过。如今灵气充足,先前几度散去的契机终于再次浮现。
千黎闭目凝神,催动灵力运转。
丹田中的灵力渐渐收拢、凝聚,随着一遍遍周天运转,愈发凝实。
不知过了多久,一点金光自其中亮起。
金丹初成。
四周灵气仍不断涌入,直至金丹稳固,体内翻涌的灵力渐渐平息,千黎才缓缓睁眼。
幽冥火忽然自她身上腾起。
千黎心念一动,黑色火焰收拢,只在她指尖跳跃。
她看着指尖上的黑火,嘴角不由弯了起来。
终于可以使用幽冥火了。
“突破完了?”
熊太白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千黎转头看过去,熊太白正坐在旁边,眼巴巴地望着她,问:“还有吃的吗?”
千黎默默取出储物袋。
……
稳固修为后,千黎便开始研究束缚熊太白的阵法。
千黎在纸上推演着解法。熊太白起初还凑过来看,没看多久,便抱着一大堆法器躺到一旁。
千黎伏在纸上,随口问:“你为什么被关在这里?犯了什么错?”
“我才没犯错。”熊太白咬着法器,语气有些闷,“他们说我和他们不一样,就是有罪,就把我丢进来了。”
千黎笔尖一顿,看了看熊太白,没说话。
她垂下眼,继续推演。
写满阵纹的纸张渐渐铺满了整朵云。待最后一处终于推通,千黎搁下笔,长长舒了口气。
“推出来了。”千黎见熊太白立即翻身坐起,又说,“但是我修为不够,得借助外力。”
熊太白问:“什么外力?”
千黎没有回答,先将一旁的储物袋拿来看了一眼。
空了。
这段时日,她一直在推演解法,熊太白便在旁边一件接一件地吃。几千件法器,如今竟已被吃得所剩无几。
千黎将自己余下的东西摆在面前。
剑,剑鞘,红绸,储物戒,还有空间法器。
空间法器得留着装熊。
剑鞘是师尊炼的,储物戒上也还有师尊设下的禁制,都不能动。
红绸用处也多。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剑上。
这把剑只有地阶,她现在已经金丹,可以再去炼一把趁手的天阶剑。
“就你了。”
熊太白凑过来:“这个给我吃?”
千黎伸手把熊太白的脸推开。
“这个拿来救你。”
千黎将长剑置于阵眼,让熊太白站在剑的旁边,自己则依着推演好的方位,以灵力勾画阵纹。
画了几笔,抬眼一看,熊太白竟抱着剑身,正小心翼翼地舔。
千黎一时无语,道:“别咬坏了。”
熊太白含糊地应了一声,仍舍不得松爪。
千黎看着那把剑,心中默默叹气。
既要拿来作阵眼耗掉,还得先遭这一番折腾。
这把剑……真是付出不少。
她收回目光,继续画阵。
随着阵纹逐渐相连,落在指尖的阻力越来越重。千黎催动灵力,勉强又续了几笔,手指却终于停在半空,再也落不下去。
还差一截。
可凭她如今的修为,已经撑不住了。
千黎凝出一缕灵力,划破指尖。
鲜血涌出。
她以血为引,沿着断处,一笔笔续上余下的阵纹。
熊太白这下连剑都不舔了,愣愣地看着千黎。
千黎没有抬头,仍在专心画阵。
最后一笔落下,阵纹首尾相接。
阵成。
血光骤然大盛,长剑发出一声震鸣。四周灵气沿着阵纹奔涌而来。
同时,熊太白脚下的阵法亮起,其上禁制一层层褪去,直至彻底消失。
成功了!
熊太白十分激动地在云上跑来跑去,确认再无束缚,又凑到千黎身边扒拉她的裤腿,“快,你那个随身空间,让我进去看看!”
千黎缓了口气,取出空间法器,将它收了进去。
才收好法器,头顶忽然传来一阵轰鸣。
千黎仰头望去。
天穹竟裂开了一道口子。
一道灵光自裂隙中落下,卷住她的身体。千黎只觉身上一轻,整个人便被猛地提起,直往那道裂隙飞去。
靠近裂隙时,千黎突然感觉被人一甩,落在了地面上。
千黎撑住地面,抬起头,正与一只水獭打了个照面。
水獭也在看她,胡须微微抖动。
“哦,看起来状况很不错啊。”
千黎愣了愣,目光越过它,看见了站在旁边的明庚与姜霁白,还有一个男修——之前就是他把她扔进来的!
千黎撑着地面起身。
“师尊,师姐。”
明庚正要说话,那男修却忽然皱起眉,上下打量着她。
“怪了,我记得进去时还是筑基……怎么进了一趟寒狱,反倒结丹了?”
“你是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