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笙摇了摇头,说:“如果你赢了我,我师尊真的是会气死。”
千黎挑眉说:“你早就不止输给我一次了吧。”
谢笙说:“那可都不一样,如果这场你赢了,那这就是你的第一百连胜。在我手上出来的第一百胜,我师尊真的会很生气。”
千黎皱眉说:“天天说你师尊,你师尊,你师尊到底是谁呀?我拿不拿百胜,她生什么气?”
谢笙拔出剑,无奈道:“我师尊,谢逢安。”
千黎一愣,竟然是她?之前怀疑自己作弊的那个人?
虽然姓氏一样,但是上界姓氏一样的人很多,千黎从来没往那边想过。
眼见谢笙已经攻了过来,千黎沉下心认真对战。
剑势既起,漫天寒意笼罩。
千黎一招一式,凛冽逼人。动静之间,一如雪中游龙,教人捉摸不定;又如冰铸长虹,贯日而下。
谢笙却也不遑多让。他剑招尖锐,素日柔和的面孔也带上几分寒意,身如行云,动若流水,见招拆招,又借招反攻,竟也逼得千黎连退几步。
一时不察,千黎的鬓发也被削去一截。
谢笙乘胜追击,一招快过一招。千黎竟一时无暇其他,只顾眼前拆招,又被谢笙逼退几步。
突然,谢笙剑势一转,长剑倏然从下往上直直撞上她将要砍下的剑。
剑身嗡鸣之间,千黎虎口剧痛,手中长剑竟是险些脱手。
若是输了,她又要重新来过……
她心头猛跳,微微瞪大双眼,五指收紧,甚至来不及思考,便又握剑攻上谢笙。
场上寒芒纵横交错,两人难分难舍。
千黎愈战愈勇。
挟破竹之势,如流星飒沓。
少顷,千黎额发凌乱,一双黑眸如夜冰寒,手中霜刃逼于谢笙脖颈,在其上割出一道极浅的口子。
“你输了。”
场上寒芒俱歇。
谢笙竟一时怔怔。
“真是抱歉,还是让你师尊不高兴了。”
千黎收剑转身,脸上挂着压抑不住的笑意。
擂台屏障落下,场下声音热烈。
“百连胜!!”
“千黎好帅啊啊啊啊啊啊!!!”
在场下一浪又一浪的欢呼声中,千黎掏出灵玉,给明庚发去消息。
【百连胜,轻松拿下!】
不知道师尊给她的奖励会是什么。
……
漆黑的苍茫大海上,一条银色的小舟缓缓靠岸。
小舟上,载着三人。
一男一女率先走下,随后,一个头发花白的苍老男子也走了下来。
“实在是多谢两位大人,愿意带我来上界。”
身穿红袍的男修一边收起灵舟,一边笑道:“这说的是什么话?我也是王家人,年幼时,王叔也照拂我颇多。如今王家有难,我自要出自己的一份力。”
随即,他叹了口气:“王家在上界本就式微。好不容易在下界又了一个好苗子,就这样没了,实在是……”
旁边的白袍女修忧心忡忡,道:“那个叫千黎的,可是被一苇仙君给带走了,就算顾家……这也不好办。”
男修道:“无妨,我们下去之前顾家就说过,一苇仙君如今自身难保。我们这一来一去,两年过去,说不定她早没命了呢。”说罢大笑起来。
白发老人没有说话,只转身回望了一下茫茫沧海,心想,我终于回了上界。
这人便是王宏。
他当日被王一承重伤后,闭关三年才堪堪保下自己的灵根。出来后发现王一承不知所踪,而王一卓更是魂灯将熄。
他又询问一番,从下界宗主口中得知,千黎已经去了上界。
天门三十年左右一开,而白金界又被管辖的最为严重,只有天门开时才允许跨界。他还以为,他还要等二十五年才能来上界,谁料上界王家人被派下来办事,顺便把他一起带回来了。
天无绝人之路啊!
在下界时,王家还能算炼丹堂一个小地头蛇。但在上界,王家完全依附于顾家。
当年便是在下界时,王家有女嫁给了顾家男,两人双双升入上界后,王家才在下界鼎盛起来的。
只是如今王家在上界,还是依附于顾家。
王宏在顾家偏殿等了半个时辰,顾时清才走来见他。
简单寒暄几句后,顾时清单刀直入,问道:“矿洞之事,你确定没有走漏消息?”
王宏道:“当时发现有人进了矿洞,便直接将矿洞炸了。顾爷又及时派了人去,虽然让她逃了,但也没让她发现什么。”
顾时清冷笑了一声,道:“她们师门未免命太大!”
明庚当年独自对战鬼族鬼王和魔族四圣,被幽冥火缠上,又身中剧毒,居然苟延残喘到了现在。
而姜霁白一个小小金丹,他派去下界三个金丹,都居然没能把她杀死。
心中被一口郁气堵得不上不下,顾时清冷哼了一声,又看向王宏。
“你有她那个小徒弟犯事的证据?”
“有。”
王宏连忙取出一盏魂灯。
魂灯通体漆黑,只在灯罩内有一小缕将灭未灭的惨白火焰跳动着。
顾时清伸手探去,眼前随即浮现出画面。
一名少女坐在马上,面容冷淡。随即,眼前灵光一闪而过,画面便黑了下去。
顾时清收回神识,微微皱眉,道:“这人就是明庚的新弟子?她当时是什么修为?”
王宏:“练气。”
练气?
顾时清的眉头拧了起来,问:“那这个死掉的,又是什么修为?”
王宏道:“筑基。”
顾时清不由得笑了起来:“筑基被炼气杀?”
王宏讪讪道:“这逆子不太注重修炼……”
想起王家那几个人,顾时清心中烦闷。他们一个比一个没用,还喜欢拿着早八百年前的姻缘在这扯亲戚。
狗皮膏药一样,甩都不好甩开。
顾时清打量王宏和他手中的魂灯一眼。
还好这个老狗皮膏药,还像点样子。
“行了。”顾时清道,“有这魂灯,你放心。我一定给你们王家讨回一个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