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黎点点头,将一缕灵力探了进去。
下一刻,一长串数字浮现在眼前。
千黎以为自己眼花了。
她又看了一遍,逐字念出。
“十八万……五千……七百……三十六……上品灵石。”
千黎倒吸一口气,怔怔道:“我怕不是疯了。”
千黎缓了缓,又问:“你刚刚说阵法师备考?是考什么?”
对方笑道:“阁下有所不知,上界阵法一道,有阵盟主持授印考试。”
“授印考试?”
“阵法师须得考过授印考试,方能挂牌接单,也才能接宗门与官府的委托。考过一次得一印,共有三印。”
千黎问:“不考便不能画阵?”
“画自然是能画的。只是无印之人所画的阵,出了事无人担责,宗门也不认。”对方顿了顿,“一印便已难考,三印者,整个素曜界也不过百余人。”
千黎听明白了。
原来是考不过,便不好接活。
对方又道:“阁下这本书,起初并非为考生所写。是有人拿去备考,考过了,一传十十传百,这才火起来的。”
千黎眼睛一亮:“你们能弄到历年的考卷吗?我若是照着题目再出一本书,岂不是卖得更好?”
对面的人笑道:“自然能。市面上也有不少整理历年考题的书。”
“不过一印的考卷好找,二印、三印便难得多了。高阶考卷不得私自外传,一旦被查出来,轻则取消授印,重则终身不得再考。”
“况且那些题,就算真拿到了,也未必有人解得出来。”
千黎道:“你们先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拿到考卷。至于解题,交给我便是。”
走出白玉阁,穷人乍富的千黎心情大好,感觉周围一切都那么明亮。
她近日已经开始学最基础的剑招,只是每天拿在手里的,还是一根随手折来的树杈。
明庚说等找到合适的材料,再替她炼一把剑。
她炼出来的剑,品质自然不会差。可品阶越高,炼制起来耗费的时日便越久。也不知道何时才能拿到剑。
千黎不想一直拿树杈练剑,便决定先买些材料,自己炼一把趁手的剑。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买——
她可是炼器师。
她身上的法器,最好都是出自自己的手。
这可是身为炼器师的骄傲!
千黎走进街边一家颇大的材料铺。
店中地方极大,各类矿石、灵木、妖兽材料分门别类摆放着。
靠里的一整面墙上,更是挂满了大大小小的兽皮。
千黎站在墙前看了一会儿。
有几张兽皮她从未见过,颜色也漂亮。
她好奇地伸手想摸。
【别碰,上面有毒。】
千黎手一缩。
她转头看去,旁边有一个青云宗弟子走了过去。
青云宗里也有妖族弟子?
那回去问问师父,小草能不能也入宗。
若是能在一起修炼、生活,真是再好不过。
千黎不再多想,转身往矿材那一片走。
她拿着店家提供的储物袋,挑好东西,走到柜台前。
结账时,伙计拨了拨算盘,道:“一共一万零三百二十块上品灵石。”
千黎面不改色地拿出存灵玉,心里却已经高兴得快要飞起来了。
方才在白玉阁看见那一长串数字时,她还没有多少实感。
现在钱花出去了,她才真实地感受到,她很有钱。
伙计见她一身芙蓉阁新出的衣裳,修为虽只有炼气,一出手却便是一万多上品灵石,态度顿时更热络了几分。
“客官日后若常来,不如领一块我们店里的贵客牌。”
千黎问:“有什么用?”
“持牌买东西,一律九折。若在牌中预存三万上品灵石,往后便按七折算。”
千黎点点头,心想这个店东西挺齐全的,以后就来这里了。
“那办一个,存三万。”
“好嘞,客官稍等。”
伙计取来一块玉牌,替她登记。
把玉牌递交给千黎时,她又压低声音问:“客官可还缺别的材料?”
千黎一愣:“别的?”
她想买的,不都摆在这里吗?
伙计笑了笑:“有些稀罕东西,不方便摆在外头。客官若有想找的,也可以问问。店中没有的,我们也能替客官想办法寻。”
千黎想了想:“唔……赤蟒血砂有吗?”
伙计立即笑道:“有,有。前几日才到了一批。客官稍等,我这就去取。”
不多时,她捧着一只小玉盒回来。
千黎打开小盒看了一眼,盒中血砂色如凝血,细如尘粉,确实是上好的赤蟒血砂。
千黎点点头,付了灵石,便将这个盒子也收起。
出了铺子,日头已经偏西。
接下来的几日,千黎依旧照常修炼。
得了空,她便趴在桌前画剑的构造图。
她从材料铺买回来的东西堆了小半张桌子,图纸也画了一张又一张。
剑身长短、脊厚几分、剑宽如何、何处画阵……反复修改。
这一日夜间,千黎照常和明庚在湖边练习。
多日练习,应负起这群鱼,千黎已经得心应手。
鱼群自四面涌来的那一瞬,千黎的伞盖已经先一步收拢。
她贴着一尾鱼的腹侧滑了过去,触须一收一放,借着水流转了个身,从两道鱼影的缝隙间钻出。
有鱼扑空,撞在一处,搅起一片乱流。
她身形轻灵,在水中上上下下,从游鱼中轻巧游过。
半个时辰过去,她一次都没有被咬到。
明庚点头:“不错。”
她抬手一挥,圈内游鱼散尽。
一只和千黎一模一样的月蜇,出现在她面前。
千黎当即甩出触须,对方也迅速回击。
对方的每一个动作都和她如出一辙。
她往左,它也往左;她收伞加速,它同时收伞。
她想到的所有法子,它都想得到。
因为那本就是她。
两只月蜇在圈中翻搅,水花四溅。
千黎一边应对着对方,一边思索。
一样的身躯,一样的反应,一样的动作。
她与它之间,没有一处不同。
……除了她们之间的这片水。
方才几番追逐,湖水早已被搅乱。
千黎不再想着脱身。
两只月蜇缠在一处,翻来滚去,把水搅得更乱。
下一刻,千黎借着身侧尚未散去的水流骤然转向,带起水流涌向月蜇。
对方也跟着转身,却正撞上一股迎面而来的逆流,身形顿时慢了一瞬。
千黎数根触须猛地探出,将它缠了个结实。
月蜇剧烈挣扎。
千黎却顺着它挣动带起的水势一转,借力将它狠狠甩了出去。
砰!
那月蜇重重撞在灵光圈壁上,化作点点灵光散去。
千黎浮在水中,怔怔看着四周尚未平息的涟漪。
每一次收伞,每一次转身,都会改变周围的水。
而这些变化,也会重新回到她身上。
水波一圈圈荡开,千黎的触须轻轻舒展。
她感觉到了。
不只是水。
湖底的石、岸上的风、飘来的水汽、月光落在水面上的那片白——
她身在其中,也在其中留下自己的变化。
一呼一应,彼此相接。
她在水中随着涟漪轻晃,忽然分不清,哪里是水,哪里是自己。
体内灵气不受控地周天运转起来。
千黎猛地回过神。
要突破了!
她连忙往岸边游去,变回人形,盘膝坐下。
明庚垂眸,看着月光照在那具小小的人偶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