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位长老道:“此阵连老夫都只能解开七步,仙人却能解出十步,佩服。”
千黎问:“我能这样领走奖赏吗?”
梅疏影道:“自然可以。只是还请阁下露出真容,表明身份,方可领赏。”
千黎道:“你确定,无论我是何身份,皆可以拿走赏赐?”
梅疏影点头。
梅疏影心想,宗内总不至于昧下一件地阶法器。
眼前之人虽是从上界来的,看着却并不富裕。一个地阶法器便能让她如此上心,听越长风说,她平日授课收的灵石也不算多。
她正想着,便见千黎伸手掀开黑袍,露出一张年轻的面容。
越长风看清那张脸,整个人都僵住了。
卢志平也不可置信地看着千黎。
满室安静了好几瞬。
一位长老迟疑着出声:“她身上……是宗门外门弟子服?”
梅疏影咳了一声,道:“我不管你是谁,擅自从上界跨界来下界,就是错的,明白吗?瞧瞧你,还扮上外门弟子了。”
“现在先把跨界登记办了。”
千黎:“……?”
她迟疑了一下:“所以,你们是要把我……遣送回上界?”
梅疏影点头道:“私自跨界,罪责不小。现在登记,就当你主动认错;若等裁决司来抓你,你可就有得后悔了。”
千黎眼前一亮。
还有这种好事?
她原本还想着,这次天门开启得太过仓促,只能等灵根升到五阶、入了内门,再等下一次天门开。
如今,竟能直接去上界了!
越长风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她一把抓住千黎道手腕,生怕她跑了:“我就说!我就知道!!!”
“怎么可能那么巧?!每次都那么巧!每次都被你混过去了!”
梅疏影:“什么?”
千黎:“你等等,你冷静……”
越长风大口踹了几口气,冷静了下来。
她拉着千黎,对诸位道:“她是宗内杂役出身,今年新入宗的外门弟子,千黎。”
也是给她多日授课的千里仙人。
她又瞪视着千黎:“骗我好玩吗?”
便甩开手,冲了出去。
某位阵法堂长老轻咳了一声,不敢提自己曾撞见过她,却把人放走了。
梅疏影正为越长风所言震惊,压根没注意自己的弟子要被气疯了。
她打量千黎,问:“你不是从上界来的?”
若是说不是,是不是就不能被遣送回去了?
千黎立马点头:“我就是。”
“撒谎。”梅疏影沉声道,“上界之人,灵根至少三阶起步,无论如何也不会沦落到当青云宗杂役的地步。”
“我是说看你只有炼气修为,还当你是藏得深,原来你是真的只有炼气。”
有一长老喃喃:“练气期便可解出十步古阵,当真不是哪位仙君在此戏耍我们?”
另一人仍有些难以置信,问道:“你当真是今年才入宗的外门弟子?此前一直在宗内做杂役?”
千黎点头:“是。”
“没有师承?”
“没有。”
他越发不解:“可你既无师承,又是如何学到这般地步的?”
千黎沉默了一下,道:“我以前偶然得过一份阵法传承。”
那长老问:“何人所留?”
“不知道。”
“不知道?”
“只剩下一缕残识,教了我一些东西,后来便散了。”
“你不曾拜其为师?”
“不曾。”
几位长老彼此看了一眼。
如此一来,倒是说得通了。
只是得了一份无人指点的传承,便能走到今日这一步……
一位阵法堂长老看着千黎,目光微动。
“既然你没有师承,又想去上界,可愿拜入我阵法堂?”
千黎问:“是要拜师?”
“自然。所谓上界名额,本就是破格拜入阵法堂长老门下,再随师前往上界。”
千黎又问:“若成了亲传弟子,此生便只能拜这一个师父,对吗?”
“那是自然。”
千黎摇头:“那我不拜阵法堂。”
众人皆是一怔。
这样难得的机会,她竟然不要?
她接着道:“我想入炼器堂。”
堂内长老皆面露意外。
梅疏影皱起眉。
这可有些难办。
炼器耗费极大。若弟子自己没有家底,灵材、炉鼎乃至一次次炼废的损耗,都少不得由师父来补。
千黎阵法天赋惊人,可她在炼器一道究竟如何,眼下谁也不知道。
何况她还是杂役出身,炼器一道又尤其看重师承与名声。
法器炼成,总是要卖的。
同样一件法器,一个炼器师世家出身、师承大能,另一个却是下界杂役出身,旁人会选谁,并不难猜。
几位炼器堂长老彼此看了一眼,竟一时无人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