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霁白却已若无其事地展开红纸,朗声念道:“俞氏嫁资录。上品灵石,五千。”
众人神色各异,还有不少人倒吸了一口气。
王一承在听到前几个字的时候,已经浑身僵住了。
姜霁白继续往下念:“千年紫参,十株。”
“赤霞火晶,二十斤。”
场中喧哗声更甚,甚至要盖过姜霁白的声音。
姜霁白察觉不对,抬起头看去,发现王一承此时面色惨白,瞪着眼,不可置信地看向这边。
宗主在一旁道:“照月仙子,这礼单,可否借我一观?”
王宏看了王一承一眼,道:“宗主,这礼单……”
宗主道:“莫急,待我细看一番。”
宗主拿过礼单,越往下看,神色便越冷。
姜霁白疑惑地环顾四周:“这是……?”
旁边的一位长老道:“照月仙子,你刚刚念的,是嫁妆单。”
这下界娶啊嫁的,她本就分不清,便问:“那又如何了?”
“我们俞家可没这本事。”俞婵道,“千年紫参有价无市,赤霞火晶我更是听都没听过,它们都从何而来?”
“我倒也想知道。”宗主道,“赤霞火晶出自绛霄界的赤霞秘境,莫说俞家,就是整个下界,也只有我们青云宗有。”
一长老道:“赤霞火晶?此物当年不是报了损,说炼器时尽数毁了么?”
又一长老道:“此事我记得。是王家说王家大公子要炼制本命法宝,先把赤霞火晶全部支走了,说是有剩再还于库中。”
宗主看向王宏,道:“王家,给个解释吧。”
王宏猛地转身,喝道:“一承,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王一承一脸不可置信:“叔父……!”
王宏指着宗主手中的礼单,沉声道:“我将王家诸事交由你打理,是信你行事稳妥。你如今却做出这等事来,叫我如何向宗主交代?”
“你说,赤霞火晶乃宗门之物,怎会出现在俞家的嫁妆单上?”
千黎在人群后听到此言,噗呲一声笑出声。她转头看去,看到王一承的面色一分分白了下去。
他什么都没再说。
俞婵此时出声:“此事既已与我无关,那我便先行离去。”
“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宗主长叹了一口气,道:“将聘礼和嫁妆搬上来,一一查看吧。”
“俞家小姐,还请你稍作等候。此事既牵涉俞家嫁妆,哪些是俞家之物,哪些不是,总要由你亲自辨认。”
“待查明之后,属于俞家的东西,自会一件不少地交还于你。若有人借这桩婚事,做了不该做的事,宗门也自会给你一个交代。”
俞婵轻轻一笑:“那便不必了。这份所谓的嫁妆,还有王一承口中的聘礼,我从头到尾都没有见过。而这份灵兽传承,我已自行取回。”
宗主问:“你的意思是,这整份嫁妆单,都是王家自己拟的?”
“正是。”俞婵淡淡道,“宗主若要查,我可以留下作证。只是完事后,我要离宗。”
不消片刻,聘礼和嫁妆皆被抬上。
只见两列礼箱,一列箱身焦黑,锁扣皆被烧断;另一列看似完好无损,箱上的铜锁却全都不见了。
宗主一抬手,箱盖皆被掀开,露出里面空无一物。
两个守门弟子此时已经醒来,被带来礼殿。他们见此场景,皆满脸惊慌。
“这这这……”先晕过去的那名弟子颤抖着不知如何说话。
“是她!”而另一名弟子指向俞婵,道:“是她和她边上一个侍从!我们皆是被她们打晕!”
俞婵并不否认:“是我。但我也只取走了我俞家传承。”
宗主便问:“那侍从又在哪?”
千黎便从后方走了出来:“是我。”
“我们进屋时,那箱子便都是空的。”
王宏探究的目光从她身上扫过。
千黎心中笑了笑。
是了,几个月前的一个杂役罢了,他当日可能都没正眼看过她。现在又怎么可能还记得她?
倒是她自己,白担心了许久。
王一承怒斥道:“撒谎!那箱子本就装满了!”
宗主环视周围人,问:“可有人见过箱中物?”
一时无人出声。
管事眼一闭,差点就要颤抖着在宗主面前跪了下来。王宏的目光一扫而过,他又颤抖着想起了自己的爹娘。
宗主道:“真是奇事。莫非这一箱一箱的东西,皆是你王大公子亲自装入、清点不成?”
“既然没有人见过箱中之物,那便不必在空箱上争了。”
宗主道:“去取王家的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