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一承温和道:“那株七阶灵草本就是我的。这株沐月草与它同属木系,又蕴含月华,正好可以送去滋养它。”
千黎瞳孔骤然一缩,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收紧。
什么?!
千黎指甲深深陷入掌心,让自己冷静。
小草还活着。
惊喜之情才刚刚浮现,紧接着便化成一股更深的恨意。
她要带走小草。
被王一卓使唤的这些日子里,她常常会状若无意地看向他的脖颈。
她时常在想,要让王一卓对她放松警惕到什么程度,而她又要修炼到什么境界,她才能有机会对他下手。
到那时,她能不能一击毙命,又能不能稍稍解去心头之恨。
这些时日,她甚至不敢仔细回想小草。
她害怕想起那座空了的药园,害怕去猜测小草是不是已经被投入炼丹炉,更害怕承认自己的无能为力。
可现在小草还活着。
她浑身僵着,身体一动不动,只慢慢抬起眼,看向王一承。
王一承面容温和,衣着整洁,连托着花盆的姿态也从容有礼。
任谁看去,都会觉得他是一位宽厚端方的世家公子。
‘那株七阶灵草本就是我的’。
真是好笑。
千黎慢慢垂下眼,将所有情绪掩了下去。
他们仍在争吵。
王一卓怒道:“你拿我的草去养它,你问过我了吗?”
王一承淡淡道:“沐月草原本便是你从慈心殿带回来的,并非你的东西。”
“那也是凌云仙子赠我的!”
“她何时赠过你?”王一承道:“我给越凌云送了不少丹药,又赔了她五千块中品灵石,才把你强抢灵草之事压下。”
“平日让你好好修炼,你不肯。让你学习炼丹,你也不肯。灵石倒是没少花,东西也没少拿。”
说到此处,他的嘴角又有一抹压不住的笑:“你既没有能力保护这些东西,便不该怪别人将它们取走。”
千黎狠狠咬住下唇。
王一卓气极反笑:“你终于承认你是在抢了?从小到大,只要我在意的,你都要抢走,是不是?”
王一承没有回答。
他只看向门外,吩咐道:“从今日起,没有我的手令,不许他离开半步。”
数名小厮走入屋中。
千黎悄悄后退一步。
见无人留意自己,她趁着小厮进出时闪身出了门。
她越走越快,最后几乎是一路跑回了后山,到了小草当初所在的药园外。
园外禁制仍旧残破,缺口也和从前一样。
千黎弯腰钻进去,径直跑到那熟悉的石缝边。
她看着空空荡荡的石缝,那张始终绷紧的脸,终于有了些表情。
似悲似喜之间,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眼中却渐渐浮起泪光
千黎缓缓握紧手。
先前以为小草已经不在,她便想循序渐进,慢慢修炼,慢慢等候机会。
可如今既然知道小草还活着,她便不能再慢下去。
她现在连王一卓身边的小厮都打不过,更不可能从王一承手中夺回小草。
她必须变得更强。
越快越好。
……
处理完王一卓,王一承回到自己的洞府。
穿过数道禁制,推开最里面那扇门。
屋中没有窗,只有几颗夜明珠嵌在墙面上,照亮屋内。
一名少女坐在桌前。
她看着约莫十五六岁,生得极为秀美,皮肤却泛着一种不同于常人的墨绿色。
深绿色长发垂至腰间,发梢如同草叶,在没有风的屋中轻轻晃动。
听见开门声,她头也没回。
王一承将花盆放在桌上:“灵草实在难寻,这株四阶沐月草,你应当喜欢。”
少女冷冷道:“滚。”
王一承道:“继续耗下去,对你没有好处。”
少女没有理会。
王一承又说:“好好将它吸收,不要再闹脾气。”
少女猛地抬手,要将花盆掀翻。
动作却在碰到叶片的一瞬强行停住。
极为微弱的木灵力从叶脉间流过,带出一缕气息。
那气息很淡,但是她很熟悉。
这世上只有一个人,能让她觉得这么熟悉。
少女猛地伸手抓住沐月草,汲取着其中灵力。
王一承见状,眼中浮起几分满意:“终于懂事了许多。”
少女没有理她。
吸收的灵力越多,那股熟悉的气息也变得愈发清晰。
直到最后,手中只剩下半截枯萎的草茎。
少女低头看着它,指尖轻轻一碾,枯草碎成细灰落下。
她嘴唇嚅动。
【阿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