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得极为细致,却又令人恍然大悟。所有内容一环扣着一环,几乎不给人走神的机会。
几名弟子纷纷拿出纸笔,想把纸铺在地上做笔记。
可千黎讲得太快,他们才刚刚记完上一句,下一处阵纹便已经画了出来。
几人只得暂时放下笔,专心听讲。
等千黎停下来时,西斜的日光从破损的窗纸间漏进来,恰好落在画满法阵的木板上。
“今日便到这里。”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
不知不觉间,竟已经到了申时。
越长风这才惊觉,自己竟认认真真听完了整堂课,而且还觉得受益匪浅。
困扰她许久的几处疑问,经这一番讲解,竟豁然贯通。
她原本是来观察千里仙人的。
听对方说话时的习惯,看对方写字、画阵时的动作,试图从中找出与千黎相似的地方。
可千黎平日里在藏书阁说话不多,越长风也从未见过她写字画阵。
更何况,千里仙人讲课确实不错。
她听着听着,便不知不觉沉浸了进去,把原来的目的忘了大半。
一名弟子仍有些意犹未尽,问道:“仙人,下次讲什么?”
“阵眼。具体时日,会在藏书阁留下通知。”
另一人忍不住感叹:“大师,你讲得比我们讲师清楚多了。”
千黎道:“既已下课,各位自行散去吧。”
几人便结伴离开。其中一人还拉着越长风,要喊她一起用膳。
越长风在屋外好不容易推辞掉,却没有真正走远,而是藏在窄巷外的拐角处等候。
只要等千里仙人出来,看看对方往哪里走,便能知道此人究竟是不是千黎。
“长风?”
越长风一僵。
她转过身,便看见越凌云站在不远处。
“你站在这里做什么?”
越长风下意识说:“没什么。”
越凌云倒也没有追问,上前挽住她的手臂,笑眯眯道:“我正要去买些灵材,你陪我一道。”
越长风试图抽回手:“不行,我还有些事。”
“有什么事?”越凌云问:“宗内课业繁重,我们已许久不见,你今日若是不陪我,我可要生气了。”
越长风当即认栽:“行行行,我和你走。”
她心想,反正还有下一次课,到时再看千里仙人究竟是谁。
……
旧屋内,千黎正蹲在地上清点自己的家当。
王一承给她的木匣中,共有一千块中品灵石。
刚刚授课,又赚了四百八十中品灵石。
王一卓这些时日零零碎碎给的,也有两百多。
这么一看,离两千大关不远了。
她身上还有王一承给的两瓶养气丹。原本想留着自己用,但现在不如拿去卖了,看能不能凑够两千。
她把黑袍收起,又从窄巷的另一边溜了出去。
青云城的街上现在热闹非凡,千黎只能在人群中艰难穿行。
千黎随便找了一家店将丹药出手。没想到这两瓶养气丹,居然让她入账四百中品灵石。
她总算知道炼丹师为什么如此有钱了。
自己累死累活一个月也才三百下品灵石,炼丹师随便拿出两瓶丹药,便抵得上她不吃不喝干上许多年。
若不是她不懂炼丹,她也想卖丹药赚钱了。这不比开班来钱快?
或者,现在来青云城的人多,她要不要也去卖点青云宗的情报赚钱呢?
问心路她没走过,但是青云宗她还是比较了解的。杂役们平时干活无聊,便爱聊些八卦,千黎每日也听了不少。
正胡思乱想,千黎就走到了之前看到赤髓晶的铺子。
那块赤髓晶已经在店中等了她许久。
隔着禁制望去,晶石内部的赤色光芒忽明忽暗,宛如一簇被困在石中的火焰。
自从上次一别,千黎满脑子都是这块赤髓晶。
今日终于可以买下了。
她把储物袋拍在柜台上,指着赤髓晶,豪气万丈道:“给我包起来!”
掌柜笑道:“道友好眼光。”
掌柜清点完灵石,撤去外面的禁制,将赤髓晶装入锦盒。
千黎将锦盒收入储物袋,脚步轻快地走出店铺。
上山后,她便直接去了药园。
她现在已经很少回杂役院了,大部分时间,都在药园内。王一卓看她如此用心,还给她每日涨了一块灵石。
药园无人时,千黎便会对着沐月草,练习《灵木化形术》。
一缕青光自掌心浮现,缓缓拉长,渐渐凝成一截细嫩的草茎。
经过这些时日的练习,她捏出的沐月草已经有了七分相似。
千黎散去灵力,又重新来过。
草茎一次次生出,又一次次在她掌中消散。
直到月上中天,她掌心才终于静静躺着一株翠绿的沐月草。
草叶舒展,叶脉间甚至流转着一层极淡的银光。乍看之下,已经与旁边真正的沐月草有了八九分相似。
外形已经足以以假乱真。
千黎将两株草放在一处,仔细比较,又看出了假草的诸多不足。
还是要多加练习才行。
千黎散去掌中的假草。
清晨,千黎刚走到藏书阁附近,便听见几名弟子正在说话。
“请帖已经送到我师父那里了,听说婚期就在年底。”
千黎心中疑惑,问道:“谁要成婚?”
那几名弟子看了她一眼。
“自然是炼丹堂王家和炼器堂俞家的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