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婵悄悄打量他们,看到这几人腰间都只是外门弟子的令牌。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他们几人往后殿走。
前后殿之间有一条长廊,廊口站着一名执勤弟子。
几名搬着药箱的外门弟子走到近前,其中一人取出一块令牌晃了晃,执勤弟子便侧身放行。
轮到俞婵时,执勤弟子伸手将她拦下。
“师妹,后殿重地,不得擅入。”
俞婵脚步一顿,道:“我、我是新来的。”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朝后殿里望了一眼。那几名搬着药箱的弟子已经拐过转角,不见了踪影。
“方才见几位师兄都往里面走,一时好奇,就跟着过来了。”
执勤弟子看了眼她腰间的内门令牌,笑道:“师妹看着面生,是新入宗的那位?”
“嗯。”
“前面可以随意走动,后殿不行。没有师长手令,谁都不能进去。”
“原来如此。”俞婵连忙点头:“是我不懂规矩了。”
她转身离开,犹豫了一会,最后又去了藏书阁。
她自己实在想不出办法,只能去问问千黎。
俞婵到藏书阁时,千黎正站在阵法书架旁,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悄悄压在一本厚重的阵法书下面。
俞婵走过去:“你在做什么?”
千黎:“没什么。”
俞婵没有追问,只低声道:“我找到传家宝可能藏在哪里了。”
千黎看向她:“在哪里?”
“炼丹堂后殿。”
千黎:“……你这找了和没找有什么差别。”
俞婵道:“我需要想办法进去。你能偷到其他人的令牌吗?”
千黎看向她:“你是不是有点笨?我都说过了,偷不到的,上面都有防偷窃的法术。”
俞婵道:“那也许可以趁换岗之时——”
她说到一半,顿住了。
不知何时,千黎已经将一块令牌拿在手中,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
见俞婵终于注意到,她只是狡黠地弯了弯眼睛。
俞婵定睛一看,那正是自己的内门令牌,便无奈道:“别闹了,我知道你手快。”
千黎问:“你知道我为何只拿你的吗?”
俞婵:“为何?”
千黎说:“首先是你的储物袋,那上面既没有隐藏气息的法术,也没有防偷的法术;然后是这个令牌。”
说着,她拿着令牌在手中转了一圈。
“因为你没有足够的防备心。而且,哪怕发觉是被我拿走了,你也不会生气。”
俞婵听得一愣一愣。
千黎道:“在宗内,我能不被人发现拿走的,只有杂役令牌。可杂役令牌对你进后殿也没用。”
她将令牌递还给俞婵,又道:“而且你若擅闯后殿,一旦被人发现,王家正好可以借题发挥,不但能推掉婚事,还能继续扣着你的传家宝。”
“所以,还是等你们成婚最稳妥。成婚之前,王家总要清点聘礼和嫁妆。”
这确实是最稳妥的办法。
俞婵轻轻叹了口气:“那也只能如此。”
远处传来了管事的声音。
“千黎,东边的窗台还没擦!”
“来了!”
千黎对俞婵说:“最近藏书阁管得紧,我先去忙了。”
说罢拿起抹布,便跑走了。
俞婵正准备走,视线又落在千黎方才压住的那张纸上。
刚想将它抽出来看看,俞婵身后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弟子冲了过来,一把抢走了那张纸。
“拿到了!”
他拿着纸,跑到窗边的桌边坐下。旁边几人立即围了上去。
“快看看!”
“怎么没写完?只写了一半?”
俞婵没听明白发生了什么。
她摇了摇头,心想青云宗课业如此繁重,弟子疯几个也是正常的。
便转身离开了藏书阁。
……
炼丹堂主院内。
王宏坐在上首饮茶,王一承立于一旁。
“婚期不能再拖。”王宏道,“你让王一卓安分一些,莫要再闹出笑话。”
王一承道:“寻常劝说恐怕无用,日日禁足也不是长久之计。他如今连洞府都鲜少回了。”
王宏不以为意:“等他知道这门婚事意味着什么,自然便不会闹了。”
王一承抬眼:“师父的意思是?”
王宏意味深长道:“你弟弟虽然心性差了些,到底也是王家子弟。若他争气些,将来去归墟,带上他也无妨。”
王一承垂下眼,没有接话。
王宏继续道:“俞家的传承,还有归墟之事,哪一样不是天大的机缘?他如今不知道其中内情,才敢如此胡闹。等他知道了,自会想明白。”
王一承温声道:“师父说得是。”
王宏点点头,起身离开。
待房门重新合上,王一承脸上的温和也随之淡去。
带上王一卓?
若非王宏修为高过他,又握着进入归墟的名额,他早想将其排除在外,更不必说王一卓。
他推开门,对候在屋外的下人道:“去藏书阁,将那个经常跟着一卓的杂役带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