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黎:“王一卓的令牌上有不少禁制。只怕他前一刻发现令牌丢了,下一瞬我要被捆起来。”
说着,千黎若有所思:“既然是嫁妆,为何不放在洞府中,而要放在炼丹堂?”
俞婵想到了什么,但也没说话,只从树上一跃而下,在地上扬起了一层薄灰。
“我也该下山了。再晚点,我身上的秘法就要失效了。”
千黎也悄然跳了下来:“秘法?能让你没有在宗内登记过,也没有令牌,却也能进宗的法子?”
俞婵却不回答,只惊讶道:“你怎的跳下来也一点声音都没有?”又问,“你是怎么发现我的?这可是我的第二重身份,万万不能叫旁人看出破绽。”
千黎嘴角勾起一丝笑:“你会画阵吗?还第二重身份。”
两人又闲聊两句,便各自告别。
此后几日,王一卓没再来找千黎。就连夜里照料灵草时,他也不曾露面,只由千黎与几个小厮前去药园。
又过几日,便见王一卓急匆匆跑进藏书阁,拉起千黎的手臂就要往外走。
千黎挣脱了两下,假装没挣开,便问:“王仙长,是有何事?我在藏书阁里的活还没做完。”
“你现在就下山去。”王一卓扭头看着千黎,神态是从未有过的严肃,“沐月草快要枯萎了。”
千黎腹诽,能不枯嘛,又是在阴凉地晒不到月亮,又一直没有太阴阵。
不过,四阶灵草少说也可以再撑一两个月,怎得会这么快就枯萎了?
千黎又挣了两下:“王仙长,你先放手。我只有休沐时才可以下山,其他时日擅自下山,我要受罚的。”
“不过是让你下山买几样东西,推三阻四做什么?”他猛地松开千黎,指着她骂道,“有小爷在,谁敢罚你?让你去你便去就是了!顾这顾那,杂役果真是没用的东西!”
藏书阁内原本还有些细碎声响,此刻都安静下来。
千黎垂下眼,揉了揉被他攥疼的手臂。
“王师弟好大的威风。”
一道女声传来。
越长风从书架后走出,目光扫过微微低着头的千黎,又看向王一卓。
“她不过按宗门规矩办事。你若当真着急,便去杂务堂替她请一道手令。”
越长风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扯起一个笑:“险些忘了。你如今不得下山,连下山手令也不能替人申请。”
王一卓本就心烦,闻言立刻皱眉:“关你什么事?”
“自然不关我的事。”越长风淡淡道,“只是藏书阁乃清静之地,你在这里大呼小叫,吵得旁人看不进书。”
王一卓冷笑:“你少拿这个压我。”
越长风却已不再理他,只对千黎道:“我正好有几本书寻不到,你随我过来。”
千黎点头:“是。”
她跟着越长风往书架深处走去。
隔着层层书架,千黎看不见外面的情形。但听见藏书阁内重新响起窸窸窣窣的翻书声,想来王一卓已经离开了。
越长风在书架后停下,微微偏过头,看她一眼:“替我把《疑难阵法详解》找来。我去那边坐着写题。”
越长风时常在一楼做阵法课业,渐渐也眼熟了千黎。这个杂役平日话不多,做事又轻快,从不扰人,倒不像她最初以为的那般古怪。
何况王一卓日日痴缠她姐姐,她本就看他不顺眼。
越长风在窗边桌前坐下,取出自己的阵法课业,叹了口气。
阵法虽是辅修,但是课业也实在是难。
真不知道那些主修阵法的弟子,究竟是如何学会的。
她握着笔,思路却堵在一处,迟迟不知该如何继续。
忽有一根葱白的手指点在阵图右下方。
“这里添一笔。”
越长风:“什么?”
越长风怔了怔,顺着指尖刚刚所指之处,添了一道短纹。
再顺着那道短纹继续推演。
原本堵塞的思路豁然贯通,余下几步竟再无阻滞,直接解出了题。
刚刚是哪位高人指点的她?
越长风抬起头,这才发现《疑难阵法详解》已经被放在桌边。
一个近乎荒唐的念头,再次从心中冒了出来。
……难道真的是她?
越长风扭过头,正好看到千黎抱着一叠书路过。
越长风立马把她喊过来,问:“方才是你?”
千黎点头:“对啊。”
居然真的是她!
越长风正震惊得说不出话,就见千黎咧嘴一笑:“我就胡乱一指,你就写得可认真了。也不知道在写些啥。”
越长风的脸色当即沉了下来。